“噗”地一声,一大口暗红色的、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
紧接着,她的身体像被内部炸开一般,皮肤表面迅速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鲜血从裂纹中汩汩涌出。
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在众人眼前,迅速坍塌溶解,最终化为一滩粘稠腥臭的血水。
血水中央,那只赤红的虫子依然在蠕动,似乎比刚才更大、更红了些。
死寂。
地牢里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伍絮和罗汀儿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冷汗流下。
百里纭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冲上喉头,她偏过头,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胆汁的苦涩在口中蔓延。
柳灵水脸上的狂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失望和烦躁。
她撇了撇嘴,摇摇头:“竟然还是失败了……废物。”
她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踩在那只血泊中的虫子上。
“吧唧”一声轻响,虫子化作一滩更深的污渍。
门再次关闭,将她们与那滩血水关在了一起。
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弥漫在狭窄的空间里,经久不散。
第二天,柳灵水又来了。
“今天,我又炼成了一份。”
她手中依旧捧着个黑碗,碗里的虫子比昨日那只颜色更深,红得发黑,最诡异的是,它头部有一对细小的纯白色的眼睛。
那白色的眼珠直勾勾的,没有瞳孔,缓缓转动着。
“谁要来试试?”柳灵水的声音极为温柔。
有了昨日屠青青的惨状,伍絮和罗汀儿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缩在墙角,涕泪横流地哀求:“主人饶了我们吧!我们一定听话!一定想尽办法破了公子的身!求您别拿我们试药!”
只有百里纭笙,依旧沉默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嘴唇紧抿,却没有开口求饶。
柳灵水的目光饶有兴味地落在她身上,歪着头打量:“你为什么不求饶呢?”
她自问自答,“啊,对了……你是最不听话的那个。”
她忽然咯咯笑了起来,看向伍絮和罗汀儿:“你们两个,今天倒是乖。知道主人我心善,这次就不拿你们试验了。”
伍絮和罗汀儿如蒙大赦,脸上刚露出一丝庆幸,就听柳灵水话锋一转,眼神瞥向百里纭笙:“按住她。”
那两人愣了一下,但恐惧最终压过了微弱的良心。
她们对视一眼,猛地扑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百里纭笙的肩膀和手臂,力道之大,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
百里纭笙没有挣扎。
她甚至抬眼,平静地看了看这两人。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嘴角竟真的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有趣,真有趣!”柳灵水抚掌大笑,欣赏着这一幕。
百里纭笙放弃了抵抗,身体放松下来,目光投向柳灵水手中的碗。
那只有着白色眼睛的怪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细长的身体昂起,白色的眼珠锁定了她。
下一刻,它猛地从碗中弹射而出,径直扑向百里纭笙裸露在外的手背!
“嘶——”细微的刺痛传来。
那虫子竟用锋利的口器咬破了她的皮肤,然后,整个身体顺着那个微小的伤口,硬生生钻了进去!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从手背炸开,席卷全身!
百里纭笙惨叫出声,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她看到自己的手背上,以被咬破的那一点为中心,紫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开来,眨眼间就爬满了整只手臂。
疼痛仿佛来自骨髓深处,带着灼烧、撕裂、以及一种诡异的、空虚的渴望。五脏六腑都在翻搅,血液滚烫得像是要沸腾。
她以为自己会像屠青青一样,下一刻就爆体而亡,化为血水。
然而,没有。
除了那几乎要摧毁神志的剧痛,她的身体并没有崩溃,相反,在剧烈的痛苦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身体最深处的渴望,如同苏醒的毒蛇,开始嘶嘶吐信,蠢蠢欲动。
柳灵水紧紧盯着她手背上蔓延的紫色纹路,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狂喜,眼睛亮得吓人。
“成了!真的成了!哈哈哈哈哈——”她仰头大笑,笑声在石牢里回荡,疯狂又刺耳。
伍絮和罗汀儿早已吓得松开了手,瘫软在地,看着百里纭笙痛苦扭曲的模样和柳灵水的狂态,只知道瑟瑟发抖地磕头:“恭喜主人!贺喜主人!”
柳灵水猛地止住笑声,看向她们,脸上的狂喜瞬间冷却,变得漠然:“现在,主蛊已经找到了最合适的宿主。你们两个……就没用了。”
伍絮和罗汀儿惊恐地瞪大眼睛,求饶的话还没出口,柳灵水袖中已洒出一小撮粉末。
粉末沾身的瞬间,两个活生生的女孩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迅速冒起白烟,血肉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汽化。
不过眨眼功夫,原地只剩两小撮灰烬,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柳灵水看都没看那两撮灰,她走近蜷缩在地的百里纭笙,蹲下身,伸出手,近乎爱怜地抚过她布满紫色纹路滚烫颤抖的手臂。
“是不是好痛啊?”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是不是特别想要人的碰触?想要……一个男人?”
剧痛中,百里纭笙猛地抬眼。
“这是第一次发作。”柳灵水贴近她的耳朵,吐气如兰,说出的话语却冰冷如蛇,“第一次发作若是没有与男人交,合,缓和蛊性,你一定会死。会从里面开始,一点点烂掉,痛苦三天三夜,然后化为脓血哦。”
百里纭笙浑身冰凉,连骨髓里的灼痛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柳灵水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继续用那种轻柔语调说道:“而且啊,当你与男人交,合时,你体内的这只可爱的小虫子,会分出一缕子息,那便是从蛊。从蛊会进入那个男人的身体,从此,你们就分不开了呢。”
说着,她的目光忽然飘远,染上浓重的怨恨与哀伤,喃喃自语:“他怎么能那么对我呢?为什么就是看不到我?我等了他五天五夜,等不到他一句回应,一面都不肯见……既然等不到,我只能自己想办法让他永远忘不掉我。”
她眼神重新聚焦,落在百里纭笙痛苦的脸上,又变得兴奋起来:“我终于等到他下山历练,在他必经之路的村庄下了枯荣散。全村人的命都在我手里,解药只有我有。他终于,终于肯来见我了,乖乖跟我到了这里。”
她咯咯笑着,眼中却毫无笑意:“你说,他那么正直仁善,会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死呢?”她凑得更近,几乎贴着百里纭笙的耳朵,声音轻柔,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只要他碰了你,以后每逢月圆之夜,阴阳交汇,主蛊从蛊共鸣,你们就必须交缠。否则,你们两个,都会痛不欲生。”
“这可是我精心为他准备的礼物呢。”柳灵水直起身,看着在地上痛苦喘息的百里纭笙,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现在,该带你去见他了。我的好姑娘,你可要好好表现啊。”
石室的门再次打开,透进的光,冰冷而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