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宜沉默看着她,一语不发。
百里纭笙看着他那双深沉的眸子,摸不清他在想什么,心中莫名忐忑。
他不是月圆之夜同样需要她的萧令宜,此刻的他是高高在上的圣尊,而不是那个不得不与她肌肤相亲的男人。
“我好难受,好痛……”百里纭笙的声音带上了难以抑制的颤抖,眼眶发热。
她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明日比试,我不能受此影响。若是生抗过去,心脉必然受损,求圣尊救我。”
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萧令宜还是没有说话。
百里纭笙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窗外越来越大的风声,能听见血液在耳中奔流的轰鸣。
时间慢慢过去,每一刻都似乎漫长如年。
就在百里纭笙忍不住想再次请求时,终于萧令宜开口了。
他慢慢俯身靠近她,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所以,你是为了不影响比赛,才来寻我?”
百里纭笙愣住了,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对上萧令宜直直的目光,那目光深不见底。
百里纭笙认真道:“比赛很重要……赤星门的声誉,不能在我手上毁掉……”
话刚说完,萧令宜已慢慢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月光从他身后照来,将他的面容笼在阴影里。
“今日不是月圆之夜,”萧令宜缓缓道,每个字都清晰如冰珠落地,“也许,找别人同样能解决你的麻烦。”
百里纭笙彻底僵住了。
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她不敢想。
以往每月发作,每月都是他。
她早已习惯,早已将这当作唯一的解药,当作无法改变的宿命。
可萧令宜现在说,也许找别人也可以……
是啊,凭什么非他不可?他本来就不情愿。
只是百里纭笙从未想过其他可能,从第一次发作开始,是萧令宜在身边,她已经习惯了在疼痛中等待萧令宜的到来。
可现在他说,找别人。
百里纭笙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萧令宜从来都不喜欢她,这一刻,这个认知在她脑海中前所未有的清明。
就连当初他们发生这种关系,都是被迫,他从来都不是心甘情愿的。
她只是他不能曝于人前的秘密,是他羞于齿口的疮疤。
她从来不是萧令宜想要的选择。
从来都不是。
体内的热浪一阵阵袭来,比刚才更加汹涌。
可此刻的百里纭笙,却感到一种比疼痛更深的寒冷,从心脏开始蔓延,冻僵了四肢百骸。
她颤抖着站起身,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紫纹继续蔓延,疼痛让她眼前发黑。
“今夜打扰圣尊了,告辞。”百里纭笙没再说请求的话,强撑着,一步步朝殿门走去
萧令宜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踉跄的背影。
百里纭笙走到门边,伸手去推门。
指尖触到冰冷的门板,体内的灼痛在那一瞬间达到了顶点。
她眼前一黑,几乎要栽倒在地。
就在她即将踏出殿门的瞬间,一只手臂突然从身后伸来,猛地将她拉回。
天旋地转。
殿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她被重重摔在地上,后背撞上冰冷的地面,疼得她闷哼一声。
下一刻,萧令宜的身体覆盖上来,将她牢牢禁锢在身下。
百里纭笙震惊地睁大眼睛,对上萧令宜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愤怒,又像是有别的什么……
百里纭笙来不及细想,体内的疼痛已经让她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她伸出手臂,紧紧抱住萧令宜,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理由改变了主意,她知道,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百里纭笙主动吻了上去,唇瓣相贴,下一瞬,萧令宜反客为主,吻得又凶又急,几乎要将她吞噬。
衣帛褪下的声音在寂静的殿中显得格外清晰,萧令宜的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粗暴,像是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这场交缠中。
百里纭笙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手指抓着他的后背,留下深深的红痕。
疼痛与快感交织,意识在边缘游走。
她茫然地转过脸,看向殿窗外。
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雪。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夜空中飘落,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光,纷纷扬扬,无边无际,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覆盖,将所有不堪的秘密都掩埋。
一如她此刻纷乱如雪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百里纭笙躺在地上,衣衫凌乱,浑身都是青紫的痕迹,但手臂上的紫纹已经消失了,体内的灼痛也褪去,只剩下一片虚脱后的空茫。
萧令宜起身,背对着她穿上衣物。
穿好后,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向内殿,身影很快消失在屏风后。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话。
这样的萧令宜,百里纭笙早已经习惯了,她慢慢坐起身,捡起地上的衣物,一件件穿回身上。
腰酸腿软,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她扶着墙壁站了一会儿,等眩晕感稍退,才一步步走向殿门。
推开门,风雪扑面而来。
她踏出殿外,走入茫茫雪夜中。
雪越下越大,很快覆盖了她的脚印。
她没有回头,径直往客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