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宜在主座坐下,另有几位玄宸宗长老分坐两旁。
“欲参加比试者,”萧令宜开口,“现可递交申请。”
话音刚落,各仙门弟子便陆续起身,走向高台一侧设的书案。
玄宸宗弟子在那里接过申请玉简,一一登记。
百里纭笙也拿起早已备好的玉简,起身离席。
她走在人群中,能感到不少目光落在身上。
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不加掩饰的轻蔑。
赤星门自她父亲百里轩失踪后便较前势微,她这个新任门主又鲜少露面,在仙门中几乎是个透明人。
轮到百里纭笙时,她身后的赤星门弟子将玉简递上。
登记的玄宸宗弟子接过,正要记录,却听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百里门主也要参加比试?”
声音来自一旁,是青云门的掌门。
那掌门脸上带着笑:“在下记得,往届仙门大会,百里门主似乎随前门主来过,都是随父旁观,从未下场。”
另一人也搭腔:“可不是嘛,印象中百里门主总是跟在前门主身后,娇柔得很。这比试场上术法无眼,万一伤着了可如何是好?”
几声低笑响起。
百里纭笙垂着眼,指尖微微收紧,随即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说话的几人,声音清亮:“诸位掌门说笑了。从前随父旁观,是父亲护我周全,如今我乃赤星门门主,自当为宗门争辉,岂有畏缩之理?”
她语气淡然:“仙门大会论实力,而非论过往。诸位若仅凭旧印象便轻下断言,未免太过狭隘,也失了仙门切磋的本意。”
那搭腔的百生谷长老面色一沉,嗤笑一声:“百里门主倒是牙尖嘴利,只是不知,这实力是否也如你的言辞一般利落?别到时候上场,连术法都施不完整,反倒丢了赤星门的脸。”
“丢不丢赤星门的脸,”百里纭笙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没有半分怯意,“自然要试过才知。总比某些人,只会躲在一旁嚼舌根,连登台的勇气都没有,反倒更显怯懦吧?”
这话一出,周遭的议论声顿了顿,那百生谷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正要发作,又有人开口,语气更轻佻些:“百里门主,不是在下小瞧你,只是这仙门大会的比试,可不是过家家。你若是想玩玩,不如去山下市集,那里有套圈投壶,更适合姑娘家。”
笑声更大了些。
百里纭笙握紧袖中的手,眼神冷了几分:“这位仙友怕是忘了,修仙之路,从无男女之分,更无‘适合’之说。我赤星门虽势微,却也容不得旁人这般轻慢,今日我递上玉简,便有几分把握,也有几分底气。”
她的话不卑不亢,既没有刻意逞强,也没有半分退缩,反倒让不少原本好奇打量的仙门弟子,眼中多了几分赞许。
一旁宋旭庭早已按捺不住,满脸怒色地要冲过来帮她,却被宋寒峰施了禁言术,只能张着嘴,满脸焦急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与担忧。
就在这时,高台上传来一声轻叩。
很轻的声音,却让全场瞬间安静。
萧令宜的手指在椅扶手上敲了一下,目光落向刚才说话的那几人。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那几人顿时冷汗涔涔。
“青云门,”萧令宜缓缓开口,“百生谷,赤霞阁。”
他一一点名,声音平静无波:“仙门大会,旨在切磋交流,只论实力,诸位若对规则有疑,现在便可离场。”
那几人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圣尊恕罪!我等口无遮拦,绝非有意轻慢!”
“轻慢?”萧令宜重复这个词,语气依旧平淡,“本座倒不知,何时轮到你们来评判谁该参加,谁不该参加。”
话音刚落,一道清润的声音适时响起。
“圣尊所言极是。”
楚衍之不知何时已缓步走近,他目光温和,对着萧令宜微微躬身,又转向青云门几人说道:“仙门大会本就该唯实力论,诸位这般言语,反倒失了仙门中人的气度,百里门主既有勇气登台,便该得到尊重。”
楚衍之现在是玉门山玉拂子门主的唯一弟子,玉门山声望及自身品行都让他在众仙门之中颇有口碑,他这番话引得周遭不少仙门弟子暗自点头,严云也快步跟了过来,站在楚衍之身侧,却不敢在此时多言,只默默攥紧了衣袖。
青云门掌门等人本就被萧令宜的威压慑住,此刻又被楚衍之当众点破,再想起百里纭笙方才的反驳,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再也没了方才的轻佻姿态。
几人对视一眼,连忙再度躬身,语气愈发恭敬:“圣尊恕罪!我等口无遮拦,实在知错!”
萧令宜不再看他们,目光转向百里纭笙。
她仍站在书案前,背脊挺直,面容平静。
“继续登记。”他说。
那登记的弟子这才回过神,连忙在玉简上记下百里纭笙的名字。
百里纭笙对着楚衍之微微点头,算是谢过。
而高台一侧,登记弟子合上册子,正要宣布报名截止,一个清亮的声音忽然划破广场的寂静。
“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后方,一位红衣女子缓步而来。
她身姿窈窕,面容明艳,一袭红衣格外夺目。阳光照在她身上,衣袂上的金线刺绣流光溢彩,宛若燃烧的火焰。
是薛灵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