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旭庭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却只是偏过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丝,眼神依旧倔强:“我要去找笙笙。”
“反了!真是反了!”宋寒峰气得浑身发抖,“以为翅膀硬了就可以不听为父的话了?今日我非教训你不可!”
他再度出手,掌风凌厉,直取宋旭庭肩胛。
宋旭庭连忙侧身避开,却只躲不还手。
他自幼天赋不错,剑术修为在同辈中算得上出色,可此刻面对盛怒的父亲,他既不敢、也不愿真正反抗。
一时间,海岸边成了父子相斗的场地。
宋寒峰下手越来越重,掌风呼啸。
宋旭庭狼狈躲闪,衣袍被掌风撕裂,手臂、肩背接连挨了几下,嘴角又溢出血来。
可他一边挨打,一边还在嘶声喊着:
“我只喜欢笙笙!只喜欢百里纭笙!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要娶她!”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各派弟子指指点点。
就在这片混乱之上——
半空中,玄宸宗的云舟静静悬浮。
凌惊松与萧令宜并肩站在船头栏杆处,将底下情形尽收眼底。
凌惊松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想不到这宋公子对百里门主,倒真是一往情深。”
萧令宜面无表情,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没有说话。
凌惊松继续道:“据说前些日子,九瑶宫已经和赤星门退了亲事。不过看这情形,退亲恐怕并非宋公子本意。百里门主与宋公子自幼一同长大,感情想必深厚……这门亲事,倒真是可惜了。”
萧令宜的目光,却在这时落在了人群外围。
一道纤细身影,正拨开人群,快步向宋旭庭的方向走去。
萧令宜眸色微深,随即移开了视线。
“这般打法……”凌惊松眉头紧锁,指尖扣住了栏杆,“莫不要把人打坏了,我还是下去劝劝罢。”
凌惊松脚下轻点,正欲腾身而下阻拦,一旁萧令宜却突然开口。
他声音冷淡,“师兄何时管起了别人的闲事。”
凌惊松一愣:“令宜?”
“师兄方才不是也说,”萧令宜语气里听不出情绪,“百里门主与宋旭庭感情深厚。那么宋旭庭……自会有人去救。”
话音未落,下方果然异变陡生——
就在宋寒峰一记重掌即将拍中宋旭庭胸口时,一道清丽身影如惊鸿般掠至。
百里纭笙单手扣住宋旭庭手腕,身形一转,将他猛地向后拉开三丈,险险避开了那一掌。
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并指成剑,一道柔和的灵力瞬间展开,挡在了宋寒峰与宋旭庭之间。
“宋宫主,”百里纭笙松开宋旭庭,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平静,“这是要打死他么?”
宋寒峰收掌,脸色阴沉:“我教训自家不孝子,与百里门主何干?”
“若只是教训,自然与外人无关。”百里纭笙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可宋宫主方才那一掌,若真打实了,宋公子心脉必损。少说也要卧床三月——这,还是‘教训’么?”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况且,此处是玉门山地界,各派齐聚。宋宫主当众对少宫主下此重手,传出去只怕对九瑶宫的声誉,并无益处。”
宋寒峰脸色变了变。
周围确实已有不少人在低声议论。
百里纭笙继续道:“宋宫主气急之下失了分寸,旁人也能理解。不过下手却是重了,宋公子身上有伤,需即刻医治。我赤星门船上有医修随行,还是让宋公子先随我过去疗伤。待他伤势稳定,再回九瑶宫罢。”
宋寒峰看向宋旭庭嘴角的鲜血,面色终于露出一丝愧疚,然而宋旭庭却避开了他的目光。
宋寒峰又瞥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终于冷哼一声,不再看儿子一眼,回了九瑶宫的船楼。
百里纭笙这才带着宋旭庭走向赤星门的船。
半空中,萧令宜收回了目光,他忽然转身向船舱走去。
凌惊松一愣,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