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名暗卫对视一眼,深知主人一旦决定,便再无转圜余地。
“属下遵命。”为首暗卫重重抱拳,“门主……万事小心。”
“去吧。”百里纭笙挥手,“今夜任务,不容有失。”
“定不辱命!”
五道身影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散去,房内重归寂静。
深夜。
一道黑影快速掠过重重屋脊,百里纭笙一身玄黑劲装,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在暗夜里亮得惊人的眼睛。
石开途的宅院内,院墙高耸,门口有弟子彻夜值守,院内更有巡逻队伍定时巡查。
但这些对百里纭笙而言,形同虚设。
她身形一闪,已掠过数重屋脊,落在了一处屋顶上。
石开途的卧房还亮着灯。
窗户纸上映出一个端坐的人影,似乎在打坐调息。
百里纭笙旋身入内,落地无声。
屋内烛火摇曳,檀香袅袅。
然后,她看见了那一幕——
石开途确实端坐在榻上,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可他七窍流血,双目圆睁,血迹已经半干,在惨白的脸上结成暗红的痂。一只手还勉强结着法印,另一只手则无力地垂在身侧。
死了。
百里纭笙心脏猛地一缩。
她快步上前,两指疾探石开途颈侧……死了,至少死了半个时辰以上。
百里纭笙震惊看着石开途尸体。
她今夜来本是要亲手教训石开途,可现在……
就在这时,门外廊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侍女小心翼翼的询问:“长老?您还在打坐吗?可需要备些安神茶?”
声音越来越近。
百里纭笙看了眼石开途狰狞的死状,又看了眼大开的窗户,随即身形一闪,掠出窗口,融入茫茫夜色。
几乎在她身影消失的同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侍女端着茶盘走进来,看到榻上景象,手中的托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长、长老——!!!”
尖叫撕破夜空。
石开途宅院内瞬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而此刻,百里纭笙已回到自己院中。
石开途死了。
这个她最大的对手、最棘手的敌人,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卧房里。
她褪下夜行衣,换上一身常服,坐在窗前的书案后。
果然,约莫一个多时辰后,厅门被急促叩响。
百里纭笙没有立刻回应。
她慢条斯理地提起案上的杯盏,为自己斟了一杯清茶,然后才淡淡道:“进来。”
门被猛地推开,一名侍从脸色煞白地冲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门主!出、出事了!石……石长老他……刚被发现,死在卧房里了!”
百里纭笙抬眸,目光平静无波:“哦?怎么死的?”
“据、据说是值夜的婢子进去送茶发现的……”侍从声音发颤,“一发现就慌了神,去禀报了石公子。石公子不让任何人进那间屋子,现在整个石苑已经乱成一团了!”
“石莫林呢?”
“石公子从石长老屋里出来后,就、就慌忙出去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百里纭笙又抿了一口茶。
石莫林还能去哪里?骤然失去靠山,六神无主,无非是去找平日里依附他父亲的那些党羽商议对策。
可惜了。
他注定要扑个空。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吧,去石苑。”
顿了顿,又道:“传令医阁,让他们派两个精通验尸的医师,即刻去石苑候着。”
侍从领命,匆匆退下。
石苑果然已乱成一锅粥。
侍从们聚在院中,有的低声啜泣,有的慌乱来回踱步,见百里纭笙到来,众人慌忙躬身行礼,却连头都不敢抬。
百里纭笙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正屋。
石开途的房门外,守着两排弟子,个个面色凝重。见到百里纭笙,为首的弟子面露难色,上前一步拦住:“门主恕罪……石公子吩咐了,任何人不得入内——”
话音未落,百里纭笙已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那弟子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周围其他人吓得纷纷后退。
“在我赤星门,”百里纭笙声音冷冽如冰,“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