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纭笙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清冷,“很多事情已经变了,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百里纭笙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现在的我,只想找到我爹。也许……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亲了。”
“什、什么……”宋旭庭像是没听明白,又像是不敢相信。他往前迈了半步,“笙笙,你别开这种玩笑……”
“不是玩笑。”百里纭笙抬眸,目光平静地落进他眼里,“宋旭庭,我们没有可能。”
那双眼睛,宋旭庭熟悉了很多年,此刻却陌生得让他心慌。
从前里面盛着的清澈柔笑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静,静得像封冻的湖面,底下藏着什么,他看不透,也触不到。
“可我喜欢你!”宋旭庭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笙笙,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赤星门见到你,我就认定你了!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要等多久,我都可以等!我可以帮你一起找百里伯父,我们可以——”
“宋旭庭。”百里纭笙打断他,声音里透出一种深深的疲惫,“不要再说了。”
她缓缓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掌心抽离。
“一年多了。”百里纭笙转过身,声音随着晨风飘来,有些渺茫,“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晨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袂,将她的背影显得单薄决绝。
宋旭庭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最终只剩下苍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许久,他垂下头,沉默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林间小路上。
百里纭笙走得不快,却一步也没有停留。宋旭庭始终跟在她身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就这样走了好几个时辰。
林间的雾气开始散去,鸟鸣声此起彼伏。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这片山林时,前方突然出现一批人影。
百里纭笙脚步一顿。
是九瑶宫的人。
那些人皆身着九瑶宫的月白色劲装,腰佩长剑,训练有素。为首之人一袭长袍,面容威严,正是九瑶宫宫主——宋寒峰。
宋旭庭面色一惊,快步迎了上去:
“爹!你怎么来了?”
话音未落——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宋旭庭脸上。
宋寒峰脸上怒火重重,“孽子!这就是你偷跑出来的理由?!”
他自始至终,看都没看一旁的百里纭笙一眼。
百里纭笙静静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宋旭庭捂着脸,却依旧挺直脊背:“对,我就是来找笙笙的!她孤身在外,我要保护她。”
宋寒峰冷笑一声,“她如今是赤星门门主,需要你一个九瑶宫的少宫主来保护?宋旭庭,你眼里还有没有宫规?有没有我这个爹?!”
“我——”
“你什么你!”宋寒峰厉声打断他,目光终于扫过百里纭笙,带着冰冷的审视,“百里门主,犬子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如今人也找到了,还请门主自便。”
这话说得客气,却字字都在划清界限。
百里纭笙抬眼,迎上宋寒峰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宋宫主言重了。令郎是来找我的,该说添麻烦的是我才是。不过既然宫主亲自来寻,想必是急着带少宫主回去,我就不耽误宫主时间了。”
她径直就要走。
“笙笙!”宋旭庭急道,忙要追过去。
“站住!”宋寒峰的声音响起。
百里纭笙脚步未停。
宋旭庭却猛地转身,对着父亲大声道:“爹!我不会退婚的!我只百里纭笙一个人!这辈子我非她不娶!”
宋寒峰的脸色瞬间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