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张开嘴,衔住内丹,随即振翅高飞,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沉沉的天幕之中。
砚君满意的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细微的呻吟。
楚衍之手指动了动,似乎要醒了。
砚君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看向楚衍之。
“竟然还活着?”他声音骤冷,带着杀意。
他抬步就要朝楚衍之走去。
百里纭笙心中一紧,急声道:“砚君且慢!”
砚君脚步一顿,侧头看她。
百里纭笙大脑飞速运转,声音却保持平稳:“这些玉门山弟子若真一个不留,只怕玉门山绝不会善罢甘休。玉拂子若他拼死追查……”
她顿了顿,观察着砚君的反应:“不如留这个活口。让他回去,将所见传遍仙门,让那些仙门知道我问天盟的厉害,加以震慑。”
砚君沉默了片刻。
夜风吹动他的黑袍,他忽然冷笑一声:“震慑?让仙门知道我们的厉害?呵……主意不错。”
他看着百里纭笙,“但是,主子曾经立过规矩——要杀,就绝不留活口。”
他眼睛刹那间寒光凛冽:“你根本不是我们的人。说,灵牌从何而来?!”
话音未落,砚君骤然出手!
黑袍翻飞,一道黑气袭向百里纭笙面门!那黑气中隐有鬼哭之声,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死!
百里纭笙早有防备,身形急退,同时袖中短剑滑入掌心,剑光一闪,劈开黑气!
“铛!”
剑身与黑气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砚君双手结印,空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如罗网般向百里纭笙罩下,同时发出另一道黑气袭上楚衍之!
百里纭笙剑势如虹,剑气纵横,将袭上楚衍之的黑气斩碎,又极快旋身避开那一道道黑色符文。
楚衍之还在一旁,百里纭笙必须分心护他周全。
很快,百里纭笙额头汗珠渐起。
然而就在这时——
“笙笙!”
一声清喝从林外传来!
紫影如电,瞬间闯入战圈。来人一身长袍,面容俊朗,眉目间带着焦急与关切,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雪,一举斩碎大半符文!
百里纭笙一怔:“宋旭庭?”
来者正是刚与她退了婚约的前未婚夫,九瑶宫少宫主,宋旭庭。
宋旭庭挡在她身前,头也不回,声音急促:“笙笙,你没事吧?我听说你来了竹山镇,就立刻赶来找你。没想到才进镇子,就感应到这边有动静……”
他说话间,手上剑招不停,与砚君的黑气战在一处。
砚君黑袍鼓荡,更多的黑气从袖中涌出,然而面对百里纭笙与宋旭庭的双击,他明显力不从心。
砚君眼中寒光一闪,忽然双手结出一个古怪法印,周身黑气爆涨!
“退!”百里纭笙急喝。
两人同时后撤。
黑气炸开,化作漫天黑雾,瞬间遮蔽了光亮。
砚君身影已消失在眼前。
“他要逃!”宋旭庭提剑欲追。
百里纭笙比他更快,疾追而去!
宋旭庭一愣,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在竹林中飞速穿梭。
百里纭笙将灵力催到极致,耳边风声呼啸,眼中只有前方那道若隐若现的黑影。
宋旭庭紧追在她身侧,喘息着问:“笙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人是谁?”
百里纭笙目不斜视:“问天盟,砚君。”
“问天盟?”宋旭庭脸色诧异,“那是什么,你怎么会惹上他们?”
“不是我惹他们。”百里纭笙声音冰冷,“是他们,惹了我。”
她顿了顿,终于侧头看了宋旭庭一眼:“你怎么会来竹山镇?”
宋旭庭脸一红,“我听说你独自离开赤星门往这镇子来,担心你有危险,就偷偷跑出来了。”
他声音低了下去,“笙笙,我……我很想你。从你回来这些天,我爹一直关我禁闭,不让我去找你……你别生气。”
百里纭笙道:“我不会生气,你走罢,以后不要再见了。”
“我不回去!”宋旭庭急道,“我不会听我爹的,我根本就不想退婚!”
“我不需要——”
话音未落,前方黑影忽然折向,竟然拐进一处荒废的宅院。
百里纭笙眸色一暗,不再多说,提速追上。
这是一座废弃的宅子,院墙坍塌大半,门楣歪斜,院内杂草丛生,砚君的身影没入正屋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百里纭笙在院门前停下,眸色逐渐复杂。
宋旭庭没察觉到她的异常,只道,“我们追!”随即踏入院中。
百里纭笙垂下眸,终是走进了这处废宅。
与此同时,林子里。
楚衍之慢慢睁开了眼睛,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一瞬间眼前一黑,又跌坐回去。他捂着胸口,喉头腥甜,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瞬间,一双白色的靴子停在他面前。
靴面纤尘不染,往上,是白色的衣摆,绣着极淡的云纹。
楚衍之艰难抬头。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
那是一张极年轻、也极冷峻的面容。
眉如剑锋,眼若寒潭。
他只静静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仿佛他本身,就是这片天地间最锋利的剑。
楚衍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人俯身,两指并拢,点在他眉心。
一股清凉温和的灵力涌入,瞬间抚平了他体内翻腾的气血,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楚衍之精神一振,终于能开口。
“多…… 多谢……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玄宸宗,萧令宜。”
短短六个字,声音平淡无波,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楚衍之耳边炸响。
他浑身一震,玄宸宗!那可是凌驾于众仙门之上的顶级仙宗,威名远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萧令宜这个名字,更是如雷贯耳 —— 玄宸宗圣尊,听说修为深不可测,是传说中早已超脱凡俗、近乎仙神的人物!
巨大的震惊过后,楚衍之慌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奈何体内灵力尚未完全平复,动作略显踉跄:“玉门山弟子楚衍之,见过圣尊,方才不知是圣尊亲临,多有失礼,还望圣尊勿怪。”
萧令宜只即从袖中拿出一信物,声音平淡无波:“是你师父让我来寻你,发生了何事?”
楚衍之颤抖着将信物接过,随即将这几月发生之事都详细说了一遍,包括所有师兄弟被杀,遇到百里纭笙,而后在他运送尸体时又被袭,他看着满地散落的尸体,眼圈血红,“是我不好,我不该建议来此历练的……”
萧令宜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楚衍之话音落定,他才缓缓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楚衍之脸上,声音清冽,只淡淡一问:“那位百里门主也来了?”
楚衍之心中微诧,不明白圣尊为何偏偏只问百里纭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