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行道,“当务之急是继续寻找这幻阵的破绽,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口。”他看着这些尸体道,“等找到出口了,再来带他们一起回去罢。”
几人继续前行。
走了不知多久,天色似乎永远这么暗,四周林子仿佛没有尽头。
所有人疲累感渐渐涌上。
就在众人几乎要支撑不住时,前方林子深处,忽然出现了一座客栈。
客栈破旧,木门半掩,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斜的匾额,字迹模糊难辨。
这客栈出现得太是时候了。
洛植眼睛一亮:“大师兄,有客栈!我们进去歇歇脚吧!”
楚衍之立刻制止:“二师兄,此地本就荒芜,突然出现客栈,太怪异了。”
“哪里怪异?”
洛植不以为然,“我看这客栈并无异常气息。若是三师弟胆小,可以不进去。”他转向百里纭笙,语气殷勤,“白姑娘走了这么久也累了吧?不用怕,到里面休息一晚。就算真有妖物,有我们保护,绝不会让妖物伤害姑娘。”
说着,他看向玉行:“大师兄,你怎么看?”
玉行沉吟片刻,对楚衍之道:“你进去探查一番。”
楚衍之无奈,只得提剑走近客栈。
他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
片刻后,他走出来,摇头:“暂时没发现异常。桌椅完好,只是积了灰,似乎荒废了一段时间。”
玉行点头,对百里纭笙温声道:“白姑娘,今夜就在此歇息吧。我定会保护姑娘安全。”
百里纭笙沉默地看着客栈。
月光被乌云遮住,客栈的轮廓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扭曲。风吹过竹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那就麻烦几位了。”她终于道。
几人走进客栈。
大堂里果然如楚衍之所说,桌椅整齐,只是落满灰尘。柜台后摆着几个酒坛,封口完好。楼梯通向二楼,木质台阶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声响。
玉行积极表现,率先带着百里纭笙上楼。他选了一间看起来最干净的房间,施展清洁术,将灰尘扫净,殷勤道:“白姑娘,我看这间房不错,窗子朝南,通风也好。姑娘就住这里吧。”
他指了指隔壁:“我住隔壁。有任何危险,姑娘只要喊一声,我马上就到。”
洛植笑道:“不会有危险的。有大师兄和我守着,白姑娘尽管好好休息。”
楚衍之落在最后,离开前对百里纭笙低声道:“虽然暂时没发现异常,但还是请姑娘多加注意,不要掉以轻心。”
百里纭笙点头:“多谢。”
门关上。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百里纭笙环视房间。
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一个衣柜。
窗子紧闭,窗外此时一丝月光也没有,黑得如同墨汁。
她走到床边,手指拂过床帷。
随后她在榻上躺下,闭上了双眼。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更深了。
不知过了多久,床帷边缘,忽然渗出一丝丝黑气。
那黑气极淡,如烟雾般在空气中扩散,悄无声息地弥漫整个房间。它绕过桌椅,爬过地面,最后缓缓缠上百里纭笙周身。
百里纭笙呼吸平稳,似乎睡得很熟。
黑气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身影闪进来,反手关上门。
是洛植。
他走到床边,俯身看着百里纭笙,轻声唤道:“白姑娘?”
百里纭笙没反应。
“白姑娘?”洛植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睡得怎么样?”
百里纭笙依旧闭着眼。
洛植低笑起来:“是不是做了美梦啊?这个梦……一时半会不会醒哦。”
他盯着百里纭笙的脸,眼中闪过痴迷:“你长得真美……仙门的仙子我见得多了,这么多年,可没见过像你这么漂亮的……”
他伸出手,想去摸百里纭笙的脸。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肌肤的刹那,洛植忽然面色一变,身形如电般闪到衣柜旁。
几乎同时,门外响起脚步声。
“白姑娘?”是玉行的声音。
没人回应。
玉行在门外顿了顿:“我似乎听到了些声音,所以来看看……得罪了。”
他推开门。
屋子里一片寂静。
百里纭笙依旧靠在榻上,闭目沉睡。
玉行松了口气,走到床边,低声道:“白姑娘?我真的只是担心你……”
百里纭笙没醒。
玉行犹豫片刻,忽然轻声道:“白姑娘……你是不是赤星门的百里纭笙姑娘?刚才一见面,我就认出你来了。”
屋内安静一片。
片刻后,玉行自顾自说下去,黑夜似乎给了他勇气:“实不相瞒,三年前仙门大会,我有幸见过姑娘一面……一见倾心。如果百里姑娘不愿公布身份,我也绝对尊重姑娘……”
他越说声音越低,脚步却越走越近。
目光落在百里纭笙精致的唇上,喉结滚动。
她还在睡……
玉行慢慢俯下身,几乎要触碰到百里纭笙的瞬间——
“嗖!”
数道黑气如游蛇般从墙壁、地面窜出,瞬间缠上玉行四肢!
玉行大惊,刚要运功挣脱,却发现灵力运转滞涩。
那黑气竟能封锁经脉!
“谁?!”
柜门处走出一道身影。
洛植拍手笑道:“好啊,没想到大师兄竟是这种人。趁着白姑娘熟睡,想偷香窃玉?啧啧,伪君子。”
玉行脸色涨红,随即反应过来:“你也在屋子里?!”
他盯着洛植,“百里姑娘是被你下毒才熟睡的?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快放了我!我可是你大师兄!”
“大师兄?”洛植嗤笑,“我想杀你好久了。可你剑术高,不好下手……要不是你贪图美色,今日我也找不到机会。”
“洛植,你什么意思——”玉行挣扎,黑气却越缠越紧。
洛植走近,笑容诡异:“我可不是你那没用,对你马首是瞻的洛植。看清楚……我是谁。”
他的面皮开始蠕动。
皮肤下仿佛有东西在游走,五官扭曲变形。几息之间,那张属于洛植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妖异的面容——眼睛细长,瞳孔竖立,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尖利的牙齿。
玉行瞳孔骤缩:“蛇妖?!是你?!你杀了洛植?杀了我们玉门山那么多弟子?!”
他突然明白了一切:“我们被困在这里……就是你搞的鬼!怪不得找不到那妖物,原来你就藏在我们中间!我要杀了你,你这不知死活的妖物!”
蛇妖大笑:“骂吧,死之前尽情骂。这间房现在被我施了术法,你的声音传不出去……”
它舔了舔嘴唇,“如果不是你好色进来,我也找不到机会。待我先杀了你,享用了美人,再去杀你那个三师弟……”
玉行咒骂,挣扎,却动弹不得。
蛇妖化为一道黑影,猛地扑上,一口咬住玉行脖颈命门!
“呃——”玉行双眼圆睁,身体剧烈抽搐几下,随即瘫软下去,没了气息。
蛇妖松口,舔去嘴角血迹,转身看向床榻。
然后,它的笑容僵住了。
百里纭笙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静静看着它。
那双眼睛清明冷静,哪有半分昏迷的样子?
“你……你怎么……”蛇妖脸色大变,“你何时醒的?!”
百里纭笙坐起身,动作从容。她外衣整齐,连头发都未乱。
“你的毒阵的确厉害,”她淡淡道,声音毫无波澜,“可是,这世上,没有毒可以难住我。你的毒,我用了一息便解开了。”
蛇妖后退一步:“你早就在防备……我是哪里露出破绽了?”
“在刚进入这幻阵时,”百里纭笙道,“你之前要杀我时,我就感应到了你身上的妖气。虽然遮掩得很好,可出手的瞬间,还是会泄露。”
她看向玉行的尸体:“你对我的杀招,和那些弟子身上的致命伤,术法波动一模一样。”
蛇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聪明。我本来要杀的只有玉行,他剑术修为还不错,内丹肯定也不差。其他人只是连带,谁让他们跟玉行是一起的呢?”
百里纭笙蹙眉:“你要取他的内丹?”
“错,不是我,”蛇妖摇头,“我只是替人办事罢了。”
“替谁?”
“这就不能告诉你了。”蛇妖眼中闪过贪婪,“不过……美人儿,你要是乖乖就范,我就饶你性命。不然,你的下场就会和玉行一样。”
百里纭笙看了眼玉行的尸体:“半夜寻着借口闯女子房间、意图不轨的人,死有余辜。”
她抬眸,直视蛇妖,“你之前能杀那么多人,还有玉行,靠的是偷袭和掩藏。现在你我正面交锋,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蛇妖脸色一变,随即又笑:“好大的口气!”
它忽然伸手,扯开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膛,眼角带着诱惑,“美人儿还没碰过男人吧?只要尝过我带来的快乐,你会忘不掉的……难道就不想试一试?”
百里纭笙面无表情:“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过男人?”
蛇妖笑容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