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百里纭笙进来,几人齐刷刷躬身:“门主。”
百里纭笙摆手,目光已落在被绑缚的男子身上。
从她进门那一刻起,那男子就直勾勾盯着她。
那是一双混浊却锐利的眼睛,此刻正毫不掩饰地在她脸上、身上打量,最后停留在她脸上,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
“你就是最近才接任赤星门门主的那个小丫头?”
男子的声音嘶哑难听,“啧,果然是个美人儿。”
密室光线昏暗,火光在百里纭笙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却丝毫不损那张脸的精致,反而因着这明暗交错,更添了几分冷艳。
百里纭笙走近他,步伐不疾不徐。
一名暗卫低声提醒:“门主,此人修为不低,为抓住他,折损了我们两个兄弟。您小心些。”
百里纭笙脚步不停。
赤星门如今大半人马都被石开途等人掌控,她能完全信任、调动的,唯有这些世代效忠百里家的暗卫。
这些人都是百里家耗费无数心血培养的死士,每一个都珍贵无比。
折损两个……
她面上不动声色,眸色却冷了三分。
“修为再高,”她在男子面前停下,声音平静无波,“如今不也成了我的阶下囚?不过一个区区俘虏,不足为惧。”
“呵,好大的口气!”
男子啐了一口血沫,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费尽力气把老子绑在这儿,是想问什么?只要你让老子亲上几口,爽快了,老子什么都告诉你——”
“放肆!”暗卫厉声呵斥。
百里纭笙却面无表情。
她突然抬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力道之大,让男子整个头偏向一侧,嘴角瞬间裂开,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男子缓缓转回头,眼中阴鸷如蛇,死死盯着百里纭笙。他双手虽被绑缚,掌心却骤然亮起一团暗红色光芒,那光芒如毒蛇,猛地射向百里纭笙面门!
几乎在光芒亮起的同一刹那,百里纭笙动了。
她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一脚精准踢在男子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腕骨碎裂,那团暗红光芒尚未成形便骤然溃散。
与此同时,她一手已抽出身旁暗卫腰间的长剑。
寒光一闪。
“啊——!”凄厉的惨叫在密室中回荡。
长剑贯穿男子掌心,将他整只手钉在铁架上,剑尖从手背透出,鲜血顺着剑身汩汩流淌。
男子刚要挣扎,百里纭笙另外一手已握住一柄不知从何处抽出的短刃。
她面无表情,手起刃落。
“噗嗤。”
短刃精准刺入男子胸口。
“呃啊——!”
惨叫戛然而止,变成痛苦的抽气声。
百里纭笙握着刀柄,手腕微转。
刀刃在皮肉中转动的声音清晰可闻,混合着骨头的摩擦声,令人毛骨悚然。
鲜血从伤口涌出,顺着刀身流淌,染红了她握刀的手。
她盯着男子的眼睛,声音依旧平静,却冷得让整个密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我不喜欢废话。下面我问,你答。若不然,更痛的还在后面。”
男子嘴唇哆嗦,却强撑着狞笑:“你……你敢动我?你可知老子是谁的人?我们主人不会放过你!动了我,你就是找死——”
“看来你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百里纭笙打断他,语气里终于透出一丝不耐烦。
她松开刀柄,五指成爪,猛地刺入男子胸前的伤口!
不是用刀,而是用手。
五指如钩,生生刺入皮肉,扣住了什么。
男子浑身剧震,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痛苦的怪响,却因极致的疼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百里纭笙的声音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喷在男子耳侧,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再说一个我不爱听的字,你这颗心,就会被捏爆。”
她五指微收。
男子浑身剧烈颤抖,冷汗如雨。
他终于看清了眼前这张脸,精致得如同最上等的瓷器,眉眼间甚至还残留着几分少女的柔美轮廓,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冷。
他终于怕了。
“唔……唔……”他拼命点头,眼中满是乞求。
百里纭笙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息,确认那恐惧是真的,才缓缓抽出手。
五指带出温热的血,滴落在地。
“第一个问题,”她接过暗卫递来的布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你的主人是谁?”
“我……我不知道主人名字……”男子声音颤抖。
“不知道?”百里纭笙挑眉。
“是真的不知道!”
男子慌忙道,“我们这些线使,平日只得到上头指令,联络目标人,将之引荐给‘砚君’。整个问天盟,我们只见过砚君!也许砚君、或者砚君上头的人见过主人,我只听说主人修为高深,只要得主人少许恩泽,便会修为大升……问天盟内,无一不以效忠主人为荣……”
百里纭笙略作思量:“问天盟在哪里?”
“不、不知道……”
“问天盟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我们只联络盟内指定的目标,至于目标人与砚君做什么,我们线使是不能多问的……”
百里纭笙擦手的动作顿住,抬眸看他。
男子浑身一颤:“我真的不知道!线使在盟内地位最低,接触不到那些……”
“那你知道什么?”百里纭笙将染血的布巾扔在地上,“你平日与砚君,在哪里见面?”
“竹、竹山镇!”男子像抓住救命稻草,“在竹山镇!但是没有固定地点,都是砚君临时指定的位置……”
百里纭笙心中一跳。
竹山镇……
她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问:“你们线使,恐怕连砚君的长相都不知道吧?”
“门主明鉴!”
男子忙道,“砚君一身黑袍,头戴兜帽,见面时以灵牌相认……”
百里纭笙伸手,探入男子怀中摸索片刻,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灵牌。
灵牌非金非玉,触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背面是一片空白。
“是这个?”
“是、就是这个!只有看见灵牌,砚君才会现身……”
百里纭笙将灵牌收进袖中,擦净的手再次抬起。
她看着男子,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两年前,我爹百里轩,就是跟你接洽的。之后他就失踪了。当时,我爹说过什么?”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之色,随即道:“我……我当时得到上头消息,去接洽百里门主。百里门主当时很急,只问我‘货物在哪里’……可我们线使哪里知道什么货物?只按照规定,将百里门主引荐给砚君……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货物……”百里纭笙低声重复这个词。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身,朝密室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
“废掉他的修为和记忆,扔了。”
声音平淡,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将男子的哀嚎和求饶隔绝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