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去了没多久,又回来了。
马车的车轮再次滚动,朝刘府驶去。
街道上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外面喧嚣不止。
车内却远离了繁华的尘世,仿佛隐入深林般陷入了宁静。
沉寂良久的刘安突然说道:“我向佛祖祈求的愿望没有实现,以后也不会实现了。”
他神情落寞,眼神哀伤。
“其实我们还有一条路可选,那就是私奔,但是我做不到,她也做不到。”
此话如同利箭正中眉心。
方枕玉无奈地摇头叹息,她举起手碰了碰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公子哥,看不上人家徐姑娘呢。”
刘安扭头笑了:“也不尽然,那只是针对你。”
方枕玉闻言,立即面露不满:“听到你这么说,我真不该坐你的马车。”
哪怕是到了这种时刻,刘安居然还有心思拿她打趣,他竟然笑着对她说:“你和徐姑娘比,那也是天差地别,人家至少父亲健在。”
“呵,”方枕玉冷冷地别过头,“你这话真叫人伤心。”
刘安见她似乎真的生气了,只好又一次赔礼道歉。
“我嘴笨,对你说不出好听的话,方姑娘,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
方枕玉心中暗讽道:“我看你只是拿我寻开心。”
将近午时,他们的马车在刘府的大门前停住。
两人先后下车,却见谢照一个人站在大门口。
方枕玉和刘安都吃了一惊。
谢照朝他们两人走来,淡漠的眼神扫过他们的面孔:“回来了?”
他的眼睛盯住方枕玉,很期待她开口。
方枕玉想到昨晚他们之间不愉快的交谈,又不知该如何对待谢照了。她想像以前那样和他谈笑自如,可自从他们说开以后,她们之间就做不到过去那样了。
谢照总是步步紧逼,对她很急切,而她却一拖再拖,耗费他的耐心。她有时很难过他们的关系变得复杂,可有时又甘之如饴,因为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谢照对她强烈的爱慕。
刘安调笑道:“哎呀呀,谢公子对方姑娘真是上心,令人感动。就是不知,如香妹子会如何想呢?唉,我这个多余的人,就不留在这里打扰你们俩。”他摇晃着步子,哼着小曲走开了。
方枕玉念在今天刘安情场失意的份上,忍住了追上去打他一拳的冲动。不过,她不禁怀疑他之前在马山上对徐小娆的一番深情是演出来的,他居然这么快就没那么悲伤了。
刘安走后,府中的仆人把马车牵走了。
大门前又只剩下两个人。
谢照烦躁地问道:“你们去庙里祈福,怎么样?”
“你说呢?”
“你们两个瞧着心情不顺,能跟我说说么?”
“在这里说?还是进去说?”
“进去说。”
方枕玉随谢照登上门前的台阶,一起进入了刘府。
谢照对她说:“去我那里。”
方枕玉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她同意了。
他们很快穿过前院,抵达了后院的客房。
谢照拉开房门,请方枕玉进去小坐一会儿,随后他将提前买好的糕点拿了出来,摆到了外间的桌子上,又替她倒了一杯茶。
“都是你爱吃的。”
“也是如香爱吃的。”
方枕玉同时刺痛了两个人。
谢照道:“你说话不顾忌我,好歹顾忌你自己。”
“你就当做没听见。”
方枕玉毫不客气地一口气吃掉了好几块。
谢照看她吃得那么开心,他马上忘掉了刚刚那句话,脸上渐渐扬起一抹微笑。
方枕玉享用完点心,捧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不是和如香去城外打猎了吗?怎么就你回来了?”
“我不想和他们待在一起,就提前回来了。你不用担心如香不高兴,我和他们打过招呼了。你呢?”
“我?我陪刘安去庙里祈福,此外,我们什么都没干。”
方枕玉不能说出刘安的秘密,下车前他们约定好了。
谢照没有起疑心,反倒神情松快了不少。
方枕玉拍了拍手,将手上沾的糕点渣子拍干净。她忽然瞥见窗外明媚的春色,顿时突发奇想,提出一个她所认为的绝妙主意。
“阿照,不如,你和我去一次观山庙吧?就今天,就此刻。”
谢照惊奇地望着她,不明白为何她突然转变。
方枕玉起身拉住他的手,“你去不去,仅此一次。”
谢照笑道:“去。”
即使以前他们去过了很多次,但今天对于他们来说仍然独一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