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攀龙听到这声卑微的祈求,他的心肠又软了。他怜悯地望向谢照:“你非枕玉不可么?”
“是,我非她不可。”
“好吧,那我和你打一个赌。我要你用你的生命起誓,倘若你赢了,我就解除我们两家的婚约,从此不再干涉你的婚事;倘若你输了,你就得和如香成亲,无怨无悔地照顾她一辈子。”
谢照面上一喜,他几乎想也没想,立马对天发誓,将李攀龙对他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李攀龙眼中流露出赞赏的目光:“好!谢照,你很有胆量,也很愿意豁出去一切,只为赌一个人的心。”
谢照起身站好,他的眼神充满了热烈的希望。
“赢的条件是什么?”
“很简单,假如枕玉愿意同你在一起,我会让如香放手。同样的,我要听她亲口对我说,她愿意。”
“一言为定。”
谢照似乎对方枕玉拥有着绝对的自信,他坚信,只要他把李攀龙今晚向他说的话准确无误地转达给方枕玉,她就会遵从内心的真实想法做出抉择。
“好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可以说了。”
后院里,两个姑娘正面对面交谈着。
李如香照例还是不愉快地先开口了。
方枕玉环视四周,这里是她自小习武的地方,她曾经无数次在这里练习剑法,同李如香、谢照他们对阵。她看了十几年四四方方的院子,这里的风景一直一成不变,可她从来没有腻味过。旧有的回忆呼唤着她心中的温情,也顺带消解了她一些烦恼。
“如香,我问你,你喜欢的人是不是谢照?”
李如香怔住了,方枕玉问得太突然,让她感到措手不及。过了片时,她微微挑起下巴,目光挑衅地看着方枕玉。
她大大方方地说道:“我从小就喜欢,你看不出么?你今日这么问我,想必是有人告诉你关于我和谢照有婚约了吧?谁告诉你的,谢照?”
“不,谢照没有告诉我,我早就知道了,是师父告诉我的。你不明白师父有多年疼爱你,他为你考虑了所有。”
李如香骤然暴怒道:“我不明白?我是他的女儿,我当然明白我爹有多么疼爱我,还用得着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么?”
方枕玉发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香,亦或是被误会了,她连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如香,我不是这个意思。”
“呵,”李如香朝鼻子里哼了一声,“那你是什么意思?”
方枕玉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她的眼中流淌着破碎的光芒,使她瞧着很脆弱,好像轻易一击就能把她给击倒。
“我的意思是,我很羡慕你。羡慕你拥有了我此生不可得的东西,你应当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李如香的怒容立刻消散了,她同情地看着她,说话的气势弱了三分:“我说话有点冲,这是我的不是,我向你道歉。你也晓得我,我就是这么个坏脾气。”
方枕玉不置一词,她已对此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论心来说,她不可能真的毫无怨言,她又不是圣人。只是她极少在人前吐露内心的抱怨和苦楚,她全都吞了下去,在挥剑的过程中斩断了。
这也是她有时过分痴迷剑法的原因,让身体动起来,心就不会那么痛了。
方枕玉嘴角浮现虚假的笑容:“没什么,说清楚就好了,我找你不是为了说这个。”
“那是什么?”
“我想问你,即使谢照心里有别人,你也坚持同他成亲么?”
李如香脸色骤变,“那、那当然,我们可是有婚约在身!”仿佛为了证明什么,她故意显得气势凌人,似乎这样就可以让她站稳脚跟,显得不那么窘迫。
方枕玉淡然一笑:“你认为我会夺走他吗?你在惧怕我。”
李如香闻言,顿时勃然大怒:“方枕玉,你今天是不是发了昏?你别以为你替我爹寻来了解药,就可以无法无天,为所欲为了。你别忘了,你是在李家长大的,你救我爹,乃是知恩图报,你理应如此。”
方枕玉看她吃瘪的模样,心里痛快地大笑着。她心里暗暗想道:“如香姐,这是你自找的,你也好好尝尝担心失去的滋味吧。但我不会夺走任何人,既然你想要,我就给你,因为我不想令师父师娘伤心,也不愿见你因此恨我,更不想背负忘恩负义的骂名。”
她不急于同李如香争辩,而是徐徐回道:“如香,我一直记着李家对我的恩情,这你就不用操心了。至于谢照,”她微微停住,好像这个名字念出来很烫嘴,她眼眶一热,似有热泪滑落,“你别多想了,我跟他没可能。”
方枕玉说完心中所想,她强行压下心中翻涌袭来的阵阵痛意,逃也似地离开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