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走着,忽觉前方有人径直朝她走来,王娥抬头,待看清来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
见到汝愁恕,王娥本能就想避开,然而,汝愁恕显然是特意冲她来的。
汝愁恕不着痕迹地堵在了王娥前行的路上,扬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道:“王二,你为何躲着我?”
“仲君不觉得自己太过霸道了么?”王娥豪不婉言道:“明知她人不待见你,还硬生生凑上前?”
汝愁恕闻言,非但不恼,脸上的笑意反而更甚了。她颇为无赖般道:“哎,人心里的成见,何时才能消散?”
“若我今日不来,恐怕有些人,还要为着些莫须有的猜测,暗自难过多少天?”
“仲君是何意?”
汝愁恕轻笑,随后她走上前压低了声音道:“你想不想知道王我,去了哪里?”
汝愁恕的话令王娥浑身一震,瞳孔骤缩,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汝愁恕,花了好半天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仲君是找着人了?”
汝愁恕将她瞬间的失态尽收眼底,笑意更深。
她退后了一步,懒洋洋道:“是啊,找着了。”
找着了?
被她判为死刑的人找着了?
汝愁恕从容的神情和胸有成竹的模样,很难不让王娥相信。
可真的能找到吗?一个失踪多日的灵魂?
“她在哪儿?”王娥问,她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却怎么也藏不住声音里的颤抖。
“我自会告诉你她在哪,不过在这之前你需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汝愁恕看着王娥的眼神格外认真。
王娥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可以。什么问题?”
“别这么着急嘛,” 汝愁恕轻笑,目光扫过周围:“这里可不是什么聊天的好地方。”
她抬手指向宫门外的方向,语气随意却不容置喙:“王二,你好久没去香楠馆了吧?不如,今日我们去那儿,好好喝一杯?”
王娥盯着汝愁恕看了一会儿,终究是想知道王我下落的焦灼占了上风。
她抿紧唇,点了点头。
香楠馆,汝愁恕熟门熟路地引着王娥进了她惯用的雅室。一推门,王娥便看见里面坐了一个人,之前为她诊脉的褚菡。
王娥是个极讲礼数的人,若是平日,她定会依礼向褚菡问好,可眼下,她全部心神都系在王我的踪迹上。
几乎是刚坐定,王娥便忍不住追问:“现在可以说了?你想知道什么?”
反观汝愁恕,此刻却不慌不忙的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慢条斯理地将茶汤注入三只白瓷杯中。
“别那么急嘛。” 汝愁恕端起白瓷杯,待她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后,才抬起眼看向王娥问道:“我想知道你是谁?诞生于何地?又是怎么到王二身上的?”
在汝愁恕问的时候,王娥就不自禁的收紧了手,但仅仅是沉默了片刻,王娥便开口道:“我诞生的世界和这里不同。”
“我自杀醒来之后便在王我身体里。”
“我叫王娥。”
话音落下,雅间内落针可闻。
汝愁恕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帘,目光在王娥脸上停留,她重复了一遍王娥说的话:“你叫王娥?”
“是。”
得到王娥确定的回话,汝愁恕竟是控制不住地低笑出声。那笑声起初很轻,随即越来越大,甚至汝愁恕笑得连肩膀都在明显跳动。
她边笑边凑近着问王娥道:“你知不知道,王我以前改过名字?”
王娥闻言愣了愣,她不知道王我改过名字。就连王我的记忆里,对此也是空白。
汝愁恕看着摇头的王娥,笑意更深。只因她原来不确定的事,现在已经十拿九稳了。
是的,汝愁恕并没有她看上去那般胸有成竹,她只是在赌,赌王娥就是王我。
知道自己赌对了的汝愁恕彻底放松了下来,她端起一杯茶,悠哉悠哉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说罢,她笑着摇摇头:“你们这对母女,还真有意思。”
“仲君是何意?”王娥的声音有些颤抖。对于汝愁恕的话,王娥不知是期待更多,还是害怕更多。
“我的意思?”汝愁恕转着茶杯,轻笑出声:“我的意思是,你,就是王我。”
我,就是王我?
王娥觉得不可置信,若她就是王我,她又怎会不知晓?
王娥冷静了下来,方才是她听到有王我的下落太急切了,可谁都知道一个魂魄又怎么可能被人找到?
冷静下来的王娥打算离去,就在这时汝愁恕开口了。
“你可是不信?”眼见着王娥就要推开门了,汝愁恕着急站起:“你就不想知道她以前叫什么名字吗?”
汝愁恕的话让王娥顿住了,但仅仅一秒她就拉开了门道:“无论她以前叫什么,我都不是她。”
王娥离去的果决,让汝愁恕大喊出声:“可她以前就叫王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