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府中褚菡,早年游历四方,尤在东部各州府行医济世,她在时疫杂症一道,颇有独到之处,在民间也亦有薄名。”
“王御史于医术上破有天赋,也勤学好问,常与褚菡探讨医理甚为相得。”
“臣偶有见闻,此番她能写出济世之方也在情理之中。”
“原来如此。”汝妄姰微微颔首,“褚菡既有此能,朝廷当不掩其才。而王御史心系百姓疾苦,危难之际亦能以所学济世,甚好。身为御史,能有此仁心实务,更为难得。”
“陛下隆恩,臣愧不敢当,惟愿尽本分罢而。”王娥深深拜下。
“有功则赏。”汝妄姰道,“都察院汾沂道监察御史王我,献方抗疫,辅弼有功,赏黄金千两,宫缎二十匹,以示嘉勉。”
“仲君汝愁恕,督率有方,办事勤谨,赐东珠一斛,黄金百两,以示褒奖。”
“臣叩谢陛下隆恩!”
王娥与汝愁恕齐声谢恩,姿态恭谨。
赏赐已毕,汝妄姰的语气便得温和,她道:“另有一事,王御史,你母亲前日奏报,北部春秋换防诸事已毕,不日即将启程返京。”
“依常规程,大约半月便可抵达京师。此番回京,见你如此长进,想必王卿定会非常欣慰。”
“望你日后更需勤勉王事,谨言慎行,莫负朕望,亦莫负你母亲期许。”
“臣谨遵陛下圣训,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天恩,不负母望。”王娥再次深深俯首道。
朝会散罢,百官如潮水般从奉天殿中涌出。王娥随着人流移动,只觉得初春的阳光更加寒冷。
她站在奉天殿的品阶山上,有一种自下而上的恍惚。
“王御史。”一声带着笑意的轻唤自身侧传来。王娥蓦然回神,转头看去,正是汝愁恕。
她穿着那身亲王冠服,正笑语盈盈地看着王娥说:“恭喜王御史。”
她声音清越,真诚得仿佛发自肺腑。
王娥回了神,淡淡的看着汝愁恕道:“也恭喜仲君。”
“欸,”汝愁恕摆了摆手,眉眼弯弯,笑意更深。
她压低了声音道,“我这不过是沾了王御史的光。”
“若非王御史那般济世良方,我又如何能与王御史一起共沐圣恩?”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毫轻哼,带着明显的不悦。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伯君汝比姩不知何时已行至近处。
她面色沉郁,不满地扫了王娥一眼,随即她是重重“嗤”了一声。
汝愁恕很有眼见的退了一步,同王娥站在一起。
“伯君。”汝愁恕和王娥齐齐问好。
汝比姩上前一步,她盯着王娥,带着居高临下的责备道:“王我,下次再有这样的济世医方,就直接呈报到伯君府来。不要再交给外人了。”
说罢,她连片刻目光都未分给汝愁恕,
王娥一脸惊讶,正当她不知该如何回话时,又有一道声音从侧边传来,“王雁以的女儿,果然不叫人失望。”
众人望去,只见兵部尚书兼内阁首辅薛簪昭正携着季君汝妏知缓步走来。
薛簪昭年过半百,身形依旧挺拔,她面容清瘦,目光沉静,不动不笑自有一股威严之气。
“下官见过薛阁老,见过季君。”
王娥对薛簪昭行礼道:“阁老过誉,下官愧不敢当。”
薛簪昭含笑微微颔首,摆了摆手,态度显得颇为和煦。
待她走进了,仿佛刚注意到一旁的汝比姩与汝愁恕一般,自然而然地带着身侧的汝妏知向她们依礼致意:
“伯君。”
“仲君。”
汝比姩对薛簪昭的回礼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下颌微抬,目光只是短暂地掠过,草草一礼,便算是应了。
相比之下,汝愁恕的反应则截然不同,她规矩的有些乖张了。
“王参加戍边多年,劳苦功高。如今见你颇有乃母之风,沉稳有度,更难得心怀仁术,于国于民有济,想来她知晓后,必感欣慰。”薛簪昭说得缓慢,语气里却是自然流露出同王雁以的亲昵。
“阁老言重,下官年轻识浅,偶有小得,断不敢妄自尊大。”
薛簪昭闻言微不可察的点头道:“日后在都察院,好生当差。”说罢,她对众人略一颔首,便领着一直安静旁观的季君汝妏知离开了。
待薛簪昭同汝妏知走后,汝愁恕上前了一步,走到汝比姩和王娥中间道:“薛阁老看来同王参将关系匪浅啊。”
汝比姩闻言目光冷冷地瞥了汝愁恕一眼,随后她看向王娥,最终一言不发的拂袖离去。
汝比姩走了,品阶山上只剩下汝愁恕和王娥。汝愁恕看着她们的背影悠悠道:“你瞧见了?她们可都是惯会给人甩脾气的。”
说着她又上前了一步,附在王娥耳边轻声道:“同我合作吧,我能给你的,她们给不了。”
“是吗?”看着汝愁恕近在咫尺的脸,王娥反问了一句。随后她附在后面汝愁恕的耳边道:“可仲君的做法,让我觉得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