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逐星食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着,心下感叹真是让自己猜准了,今天冒出好多分析陈书阳的帖子,就连他小网红时期画的画都被翻了出来。
基因优化名单中的人已经全部锒铛入狱,接下来是不是要让他们亲口承认陈书阳是无辜的,并让媒体录视频传播?
先不论烟鸟灾难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是不是那传说中的浔乌人,只要证明了不是陈书阳就足够。
然后,就该轮到安利环节了吧?
沈逐星点开一幅陈书阳的画作,双击放大,画面上一只巨大的水蓝色眼睛,瞳孔中簇拥着朝阳般的向日葵,翅翼般的火黄色花瓣开得洒脱,几乎要从眼瞳之中蔓延到现实;花瓣堆成的泪水汪在眼底,淌出一串金黄的蜻蜓飞向远方…
双击缩小,右下方用银色墨水写着两行工整的字:半夜睡不着,房间之外的地方都是黑色,想如果世界上有鬼希望它的眼睛长这样.. 。 2512年11月3日陈书阳
画得很好看,沈逐星想,陈书阳死的时候好像是二十四岁来着,19年死的,七年前也就是十七岁,按照杨述的说法,那时候他大概已经在网上小有名气。
不过那也是四十多快五十年前的事,除非他生前是什么殿堂级别艺术家,否则其作品绝对不可能也不值得被再次大规模的传播并夸赞。
现在网上的舆论方向,沈逐星感觉下一步就要把陈书阳捧出道了。
这世界真魔幻...盖了章背着五万条人命、被千刀万剐了四十年的杀人犯也能一朝翻身成全民偶像。
这样混乱又任性的发展节奏,总给人一种地球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爆炸、人类或许下一秒就要暴亡的预感。
反正,发生什么都有可能不是吗?
陈书阳也能有这么多人舔!!!
真的太奇怪了。
“喂?!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谭思夏微微带着不满的声音把沈逐星拉回现实,在对方凑上来看她手机的一瞬间将屏幕转开,满不在乎的把话头安回去:“就是因为要拍电影,所以才必须待业几天休息一下,不然怎么有力气工作呢?”
谭思夏却已经没打算停留在上一个话题,坐正后指了指沈逐星的手机,“你在看陈书阳的画?我刚也刷到了。画得挺好的。”
沈逐星不打算深入讨论,应付的“对呀对呀”,投入第二个烤包子的怀抱,心道这厥根草真是越吃越上瘾,明天高低去泊茶楼大吃一顿!!
“他是个天才啊。只是很可惜…被利用了。”
谭思夏轻飘飘的声音带着丝丝遗憾,让沈逐星敏锐捕捉到“她一定知道点什么”的信息,猛的转过头去,好奇的问:“被利用了?什么瓜?”
“什么什么瓜?不就是热门上说的那些吗,我也是跟着猜的呀!”说着,谭思夏从另一个盘子里拿过一片甜瓜吃起来。
沈逐星无语的转回来,心道果然靠人不如靠己,还是老老实实自己搜罗信息碎片去吧!!!
她两口吞下最后一个烤包子,突然想到什么,连嘴也没擦就道:“对了,发我两张你小狗的照片呗,我给它定个蛋糕。”
这句话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谭思夏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张了张口似乎是想问她怎么知道自己养小狗而且小狗生日马上了——毕竟谁会对普通同事说自己隐私范围内的事啊——但转念一想,高情商人士都是默默了解情况然后突然出击的,而同作为高情商人士,自己也应该适应这种自来熟的节奏,并且不要随便拆穿别人。
于是她一步进入高情商人士角色,一秒接受自己的隐私被窥探,“OK啊我发你,那就替小赖皮提前谢谢逐星姐姐啦!”
“小问题小问题。”沈逐星擦了擦嘴,开了一盒酸奶喝了几口,又别过脸去看着谭思夏,“我看我身边养宠物的朋友给宠物庆生都会办一个派对,如果你也办的话,我直接给你点到宴会厅去?”
谭思夏比了个“很好”的手势,“地址填到圣纳赌场就行,我到时候自己下来拿。”
“何必呢?你忍心把听不懂人话的寿星扔人堆里不管啊?”
“哈哈哈!不是,那地方其他人没权限进去啊,与其他站大门口给我打电话,还不如直接放前台,或者我让服务员给我送上去一样的。”
— ——分割中——太笨了— ——
“你想什么呢?看你端着杯子在这儿发半天呆了。”
沈逐星头也没回,把手里的杯子放在阳台边沿,问:“圣纳顶层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高舟桓没想到沈逐星居然是在琢磨这个,“什么东西?你要我怎么说,就是一个聚会的地方啊。”
沈逐星扭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带了几分诧异,“说得这么平常,你经常去?你有权限?”
“嗯…权限,是啊,有啊。”
沈逐星凝望着不远处海边一闪一闪的灯光,闻言沉默。
二人此刻身处的位置,是柏云度假酒店别墅区其中一栋别墅的三楼,身后是虚掩着的宴会厅大门,门内不时发出阵阵欢声笑语,碰杯的叮当声穿插在人语声中,有如一串不时被晚风撩起的风铃。
“芒蒿里”剪彩仪式早已结束,不少名流来参加庆祝派对,有的是受到邀请,有的则是攀了关系。
“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小包厢那边走一圈。”
高舟桓不知道沈逐星到底在想什么,今天晚上风还挺大的,自己穿着长袖站了小半天也觉得有点凉,想回宴会厅,看了看表,小包厢那边酒应该喝过一轮了,那里面坐的都是联盟如今有头有脸的人物,作为东道主,自己必须得去陪着聊两句,关照一番。
沈逐星回过神,点点头,捏住酒杯道:“走吧。”
宴会厅大门恢弘华丽,颇具童话美,门内灯光洒下,沈逐星整理好有些往下垂落的臂袖,旋即褪去眉间细小的烦躁,恢复了应付社交时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