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陈漫丰的到来,说明群峰和天纵私底下是有合作的。
高南佳种种怪异行径,要说没有带着特殊目的来自己身边,任由谁都不会相信了。她是高群的女儿,可是高群没有目的监视自己,那...陈漫丰呢?
联盟模型部部长,陈漫丰。
难道,她已经注意到自己了吗...
沈逐星心底各种盘算,面上不动声色,还分出耳朵去听张桥他们讲八卦。
“这位陈部长可不简单。”戴着头纱的女孩滔滔不绝,光头少女听得津津有味,“你这么不了解联盟局势,肯定不知道,她曾经干过一件惊破天的大事。”
闻言,光头少女一哽,脸上又是一红。
这边,张桥手中酒瓶隐约见底,他面上浮起红晕,人也有些站不稳,眼球一转,顺势就往旁边倒去,正正倒在梁淮身上。
梁淮僵了僵,推他推不动,只好伸出一只手托着张桥的肩膀,有将人推开的意思。
此举让张桥很不满意,他故意用力一挤,挤得梁淮一个踉跄,拿了酒瓶的手往后一抵,堪堪撑在桌子边缘,另一只手从外侧用力抓住张桥的肩头,避免他摔倒,可这样一来,就变成他揽着张桥了。
张桥目的达到,闭着眼睛得意一笑,彻底软在梁淮身上。
沈逐星站在他们对面,将方才发生的一系列全部收进眼里,扯唇笑笑,低眉轻轻摇了摇头。
“我知道。”她接了头纱女孩的话,扬了扬下巴,“陈部长曾是烟鸟工程项目组的一员。在四十年前的大审判庭上,她站出来帮陈书阳说过话。”
光头少女倒抽一口凉气,四下望了一圈,脸色发白,“这...这可不能乱说呀...”
一个是正得势的照世高官,一个是早成了灰的死犯,怎么能说到一起?!
“怕什么?就算你亲自去问陈部长,我相信她也一定不会否认这件事。”
沈逐星不以为然的耸耸肩,从裙摆里掏出手机,在搜索殷勤里敲敲打打一阵子,将屏幕递到光头少女面前。
光头少女接过看了看,不明所以。
“这些不都是各个媒体自说自话吗?又没有大审判庭的视频作证。”
沈逐星接过手机,偏了偏脑袋,“在今天之前,你听说过高总还有一个这么大、这么优秀的女儿吗?”
光头少女摇摇头。
“那不就对了。你没听说过,但她实际上是有的,而且,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要么被拍到过照片,要么是有人偶然撞见过。但网上却从没有相关帖子或新闻出现,可见,高总并不想让大家知道这件事。”
光头少女豁然开朗,像一颗红楞楞的鸡蛋般,“既然高总都会有意管理舆论,更别说陈部长了!所以,她是放任那些报道自由生长?”
沈逐星正要回答,却听梁淮轻飘飘道:“听说陈部长为人磊落坦荡,大概因为是真的,所以没什么好遮掩的吧。”
他嘴上说着,两只手仍挣扎着盘算怎样将张桥体面地从自己身上移开。
摆弄半天无果,又害怕动作太大搞得大家难堪,只好暂时放弃,听得宴会厅内掀起一阵波澜。
梁淮抬眼看去,只见正对面那堵墙上的门被两个侍应生从厅内一侧拉开,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身影从里面大步迈出,肩头两点金黄在灯光照射下耀目无比。
在看清那人后,几乎是下意识,梁淮立马转眼向沈逐星看去。
后者却没有抬头,和身边的女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手中晶杯转来转去,目光追着杯壁上光点看。
梁淮低了低眉,目光越发阴沉。
来者身姿挺拔,步伐从容的破开人群,无数双眼睛打在她身上,然而,任众人议论纷纷,她却目不斜视,一开始就直奔这个角落而来。
沈逐星和戴头纱的女孩聊得入迷,完全没注意自己周围的变化,直到眼前一片阴影投下,一双皮靴在面前站定,距离鱼尾裙摆约莫五十厘米。
“沈小姐,陈部长有请。”
沈逐星浑身一僵,整个人剧烈的抖了抖,缓缓抬眼,仿佛头颅有千斤重般,将来者从下到上、极其细致的打量一遍。
被审视者唇边带着淡淡的笑,寸步不让的看回去。
她五官疏朗,眉若远岱,一笑唇边旋出浅浅梨涡,宛若空山荡起清风,四下里春华乍现。
等真对上目光时,沈逐星早已泪流满面。
可面上神情却不是悲伤,而是一半兴奋,一半震怒,肩膀因为巨大的愤怒而起伏不定。
“李然…。”
沈逐星面色苍白,哑了嗓子。
李然盯着她,目光极淡、极疏离。
整个宴会厅都望着这边,竟一下子静得怕人。
李然是前任天纵老总的孙女,虽然不经常出面社交,但仍有不少人知道她,厅内甚至不乏她的旧时好友,都晓得她是陈漫丰一手提拔起来的。
梁淮想起那天傍晚沈逐星提到李然时的神情,明白她是因为受到挚友欺瞒而恼怒悲伤。
但现在不是处理私人情绪的时候,他怕再僵下去恐怕要出事,便低声道:“这位是李准将,陈部长身边的得力助手。”
沈逐星勾唇嗤笑,明白了一切似的点点头,重新站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扬起笑容,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声:“李准将。”
李然侧身,利落的伸一只手引向前方,“沈女士,请。”
说完,她先一步迈出。
沈逐星将酒杯放在桌上,犹豫两秒,还是打消了再拿一杯的念头,转身跟了上去。
梁淮一直望着那两道身影,直到她们彻底被人群淹没。
厚重的白色大门在身后掩上,“轰”一声,连着人声鼎沸也一并关在外面。
漆黑一片中,仿火把样式的铜质雕花灯渐次亮起,映亮了黑金二色铺就的长廊。
沈逐星两个指头在眼下轻点,抹去泪花,往身侧看去。
“她又打你了?”她问,声音却不似方才那般紧绷压抑,而是另一种燃烧的愤怒。
李然抬起手掌看了看,那里纵横着数道疤痕,快要连掌纹都辨不清了。
闭了闭眼,垂下手掌,李然轻声道:“很快就过去了。每个领导都有自己的风格,这也算是一种管教手下人的方式吧。”
“放屁!”沈逐星生气的转过脸去,捉了她的手来,看了一眼久不忍的放开。
她颤着低声道:“这是施虐!真是个老疯子…你以前不是最讨厌…”
“倒是你,刚才那一下我差点接不住戏。”李然打断了她的话,眼里全是笑,“我看今年的最佳女主角可非你莫属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李然说完这句,又一回身,往前去了,扎城短辫的发尾盈盈泛光。
沈逐星愣了愣,提了裙摆快步跟上,“那就借准将大人吉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