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啊尊敬的少爷，就这点本事还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踩着他的人嘲弄道，周围响起零星的笑声。

少年咳出泥水，手指深深插进泥地。他的背上不满新旧伤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不合身的训练服贴在身上，湿透后勾勒出过分突出的肩胛骨和肋骨。

他像是又感受到了什么，朝邬玹所在的那片空地看过去。

“看什么看！”有人伸腿踢向他的侧腹，少年蜷缩起来，发出压抑的闷哼，“你不过是替罪羊，一条被人抛弃的狗，这地方可只认拳头。”

邬玹好想冲进去，想挡在那些拳脚面前，但身体依然被钉在原地。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少年脸上的污渍，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和紧咬的嘴唇。

梦境开始扭曲，下一个场景在眼前缓缓浮现——

深夜，货轮甲板，海风咸腥。少年已经是成年男性身形，正与数个身影搏斗，动作精准而致命。忽地，一道枪声撕裂夜幕，他看见男人身体猛然一震，血花在深色外套上迅速炸开。

他中枪了，邬玹全身血液瞬间凝固。

男人踉跄后退，靠上船舷，转头望了一眼——又是那个方向，仿佛知道有人一直在观看这一切。他嘴唇动了动，然后向后仰倒，坠入漆黑的海水。

“不——”亲眼目睹了全过程的邬玹眼眶通红，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跑过去，脑袋里像是有一根铁锥来回搅动，他疼得跑不动，全靠意念支撑，终于跑到周祉跳下去的地方，跟着一跃而下。

“呼！呼！”邬玹猛地睁眼，心脏狂跳如擂鼓，有水滴淅淅沥沥从脸上滑落。

流了这么多汗？

为什么还有股酒味？

“哟，还真醒了？我当你睡死过去了呢。”

小亭中不知何时多了三个人。为首的叫周驰，手里晃着一个空了的玻璃杯，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笑，旁边两个是他惯常的跟班，一个抱臂看好戏，另一个咧着嘴笑。

小澄说这人不好对付，经常刁难他，但看着他如今这副狼狈样，周驰觉得这人也不过如此。

时间似乎被拉长了一瞬。

梦里深海的颜色、咸涩的味道、那个坠落的身影，与此刻脸上酒精的粘腻感、白西装的冰冷湿重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错位和……被冒犯的暴怒。

梦里没办法收拾这种人，现实中既然遇到了他可不会客气。邬玹此刻的愤怒已经不仅仅因为眼前三人，更是对梦境中所有施加在周祉身上的恶意的一次反扑。

他极其缓慢地抬手，用指尖抹掉即将从下巴低落的酒液，然后炊烟看了看自己湿漉的指尖。这个过于平静地动作让周驰脸上的笑容一僵，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没关系，像你这种没教养的人的名字不配让我记住。”邬玹开口，声音因为刚醒和积压的情绪变得有些沙哑，为他这个人平白增添了几分威严，“你父母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轻易吵醒一个睡着的人，更不要以泼酒的方式？如果他们没教过，我不介意帮他们教育孩子。”

“你……你要干什么！”周驰是一个alpha，按道理并不会害怕beta，但在此刻从骨子里生出来的危机感让他下意识后退。

邬玹对他的话置若罔闻，起身上前两步，一把抓起他的领口，将人提出亭子，走到后花园的池子边，又在他小腿上来了一脚，周驰吃痛跪下，膝盖跪到了鹅卵石上，alpha疼得叫出了声，他下意识释放威压信息素，试图靠此来让邬玹松手，但并不起效。

邬玹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整颗头按进水里。

“唔……唔唔……”水面咕噜咕噜冒泡，身下挣扎的力道也逐渐变小，邬玹于是拉着他的头发让周驰昂起头。

“我操你妈，邬玹你给老子等着！”

“只有弱者才会像你这样不停放屁。”

邬玹懒得听他放狠话，踩着他的身体从他衣服上撕下布条，麻利将其嘴绑上，然后再次把他单手提起，这次提得很高，alpha健壮的身体在空中绕了几个圈，“咻”地一下被邬玹丢进了池子里，水花激得老高。

“好看吗？”邬玹对站在一边的两个跟班问道。

“不……不好看……”

“还要来惹我吗？”

两人的头摇得就像拨浪鼓。

“去捞吧，别让人死了，水很干净，他不配死在里面。”邬玹迈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