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哼一声，说道：“你那么擅长对付女人，哪需要旁人替你解围？别看木柃那副样子，挑男人的眼光可是很高的，被她这样的美人投怀送抱，恐怕非但不觉得困扰，还很乐在其中吧？”

“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很困扰，而且并不擅长。”

“骗人。”她白了我一眼，随即又细瞧了我两眼，“说起来你的确符合她的喜好，难怪惹得这条美女蛇主动出击。”

“什么样的喜好。”

“气质干净的美少年，腿要长，身材要好，脸长得俊但不能娘，既要有少年人的青涩，又不能因青涩而显得幼稚；年纪要轻，但又得有超出年龄的稳重……”树上的家伙似乎真的对木柃很了解，闻言想也不想张口就答，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不言。

“怎么不说了？”

她斜眼看我，“你这是存心的吧？当面听人这样夸自己，不觉得脸红吗？”

我有些好笑，“说的人都不脸红，我听听有什么打紧。”

她轻咳一声，“总之，我拦得了这一次，拦不了第二次，若实在抵挡不住就从了吧。反正木柃喜新厌旧，很快就会换人的。”

“你跟她很熟？”

“不熟，认识得比较早而已。”

“看来你真的很讨厌她。”

“嗯，这倒是事实。不过她从前也不是现在这副德性，后来听说她在外头爱上一个男人，而那男人最后死了。虽然不知道细节，但猜也猜得到是怎么回事。她也不敢有怨言，毕竟是她犯了忌讳，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从那以后，她就开始颓废堕落，爱而不得就任性地糟蹋自己，在男人堆里荒唐了多少年就恨了多少年，偏偏还要装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可怜又可悲，我向来很瞧不上她。”她仰头猛灌一口酒，深深呼出一口气，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听上去凉凉的，“我也挺瞧不上我自己的，因为即便我再怎么努力，却连假装都做不到。”

“……”

风过林间，又带起一片沙沙声响。有那么一段时间，谁也没说话，树上树下两个人，相对无言。良久，她深吸一口气，从身侧拎起一瓶未开封的啤酒，冲我展颜笑道：“要来一瓶吗？”

我摇摇头，“你还要在上面坐多久？这棵树树龄少说有三百多年，被人看见，你这双爬树的腿怕是保不住了。”

她冲我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不怕，我有免死金牌。”

我扫了眼她身周的酒瓶，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少说有五六只空瓶，这还不算树下碎了一地的那些。“照你这个喝法，明日决赛还上得了场么？”

年终考核的内容分三项，分别是射击、空手格斗和冷兵器。今年的考核已经进入最后阶段，射击和空手格斗两项都已结束，只剩冷兵器考核明日正式进入决赛阶段。尽管“沐”有的是更先进更具杀伤力的热兵器，但依旧无法撼动冷兵器的地位。有枪在手，即便小孩子也能杀人。不是说枪械火炮的使用不需要技术，而是这种技术操练到最后，比的无非是从瞄准到射击的时间快了0.02秒还是0.01秒，一枪射穿九块活动靶的靶心还是十块活动靶的靶心。两相比较之下，刀枪剑戟无论是从观赏性、竞技性，还是可控性方面都更适合拿来作为考核项目。每年的冷兵器对决都是最受期待和关注的压轴戏，却也是危险系数最高的考核项目。最新一次的晋级名单上有木杧的名字，也就是说，她已经获得了决赛资格。

她睇了我一眼，大概是酒精的关系，神情很是妩媚，“放心，明天的比赛我不参加。”

我挑眉看她，“除了在首领身边近身服侍的那几位，没有人可以缺席年终考核。”

木杧不以为然地一甩手，“那种鬼话，也就拿来唬唬你们这些初出茅庐的菜鸟。”

“……你喝醉了。”也许还醉得不轻。

“我没有。”

“还不快下来。”

“我不！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我要在这里等日出。”

“傍晚才下过一场雪，这种天气你在树上睡一夜就直接冻死了。”听她在上面说话口齿清晰，还以为挺清醒，眼下看来根本就是烂醉如泥。现在我很怀疑她究竟是否真的认出我是谁。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树上的家伙无视我的警告，甚至还举起酒瓶吟起诗来，“古时候的人真惬意，可惜这里没有火炉，酒也不对，不然倒是十分应景。这样说起来，我该去厨房喝才对，厨房有灶台。”

我满头黑线，“啤酒也能醉成这样，你到底喝了多少？”堕胎也就是一个多月前的事，这么短的时间里，身体应该还没恢复，又是比试又是喝酒，这么冷的雪夜躺在树上受冻，简直不当自己身体一回事。

“唔……不记得了，反正挺多的。”她闭上眼头疼地敲了敲前额，白皙的脸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都说一醉解千愁，我喝了这么多，怎么不醉呢？”

“你已经醉了。”

“我没有，我清醒着呢！”

这样的对话着实没有意义，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么究竟是什么把你愁成这样？”

“嗯？大概是愁扔不掉那块免死金牌吧……”

“你说的免死金牌是木辗么？”我问道。

上周冷兵器预赛最后一场，木家实力最强的两位候选人早早相遇——去年年终考核的第一名木辁对上木辗。一场恶战之后，木辁身死，如果按往年的标准来看，木辗赢了最关键的一场比试，最终结果到此就应该没有悬念了。但是今年的年终考核不同，究其原因，是因为这一代年纪最小的备选种子赶在年度对决前三天完成了个人暗杀任务。从木主宣布继承人游戏正式开始的那一刻，气氛就彻底变了。

本来年终考核就为备选种子提供了正面交锋的机会，前几年还仅仅停留在彼此试探的阶段，如今却成了消灭竞争对手的战场。公开身份的备选种子固然可以命令手下人在比试中解决其他竞争者或疑似竞争者，但于他们自身而言，同样也是他人竞相抹杀的目标。一旦进入决斗场就是解除重重保护的孤军奋战，没有任何取巧，没有任何外援，全凭自身实力说话。

冷兵器和空手格斗就不用提了，本来就是实战性很强的比试，现在更是上手就直接搏命。连射击场上都以枪支走火的借口误伤了好几人。与此同时，场外的暗杀也没有停止过。在我因任务离开本部之前，这场叠加了继承人之争的年终考核中，死亡的就已多达二十五人，货真价实的木家血脉占了六个，其中两个未公开身份的，连代号和本名都没对外公布，直接在晋级名单旁实时更新的幸存候选人数上被减掉了，至死都不确定究竟是哪两人，又是被谁干掉的。至于剩下的十九个，按照往届数据来说，真正在比试中失手被打死的不会超过三个，其余要么是被误杀的冤死鬼，要么是卷入其中的棋子，这么连猜带蒙一通乱杀，折损了不少精英。算上之前间接死在我手上的木轶，冷兵器决赛还未开始，就只剩二明三暗五个候选人。除了老二木轲和老四木辗，公开身份的备选种子几乎全军覆没。暗处的去掉我和木轾，也只剩最后一个身份尚不明确。谁也没想到，这一代的死亡游戏，开局就差不多走到了结尾，堪称‘沐’有史以来最惨烈、最混乱的一届年终考核，以及效率最高、进度最快的一场终极审判。

木杧行事如此恣意放纵，约莫是觉得今年的考核木辗稳拿第一，也是最有可能成为未来家主的候选人，可事情远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劝你还是约束下自己的言行，别太有恃无恐。今年情况特殊，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可能的话……别跟木辗搅在一起。”

“嗯…你猜错了，才不是木辗，我说的是我自己。”

“什么意思？”

“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吧，新任木主会与挑选出的女成员生育子嗣。很不走运，我就是下任被挑选出的生育工具之一。所以什么狗屁考核我想参加就参加，不想参加他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算是特殊待遇吧！”

“……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参加预赛？”

“说起这个，你真得好好感谢我。”

“怎么说？”

“我看了木辗弄来的对阵图，要不是我在预赛把木梍刷下来，前几天跟你对打的八成就是他了。”

我怔住：也就是说，她一开始就没打算参赛，是看到对阵图才决定出赛的？

为了锻炼成员的应变能力和抗压能力，空手格斗和冷兵器对决的比赛顺序都是不公开的，只在赛后公布获胜者名单。也就是说，参赛选手只有在比赛当天进入各自的赛场才能知道即将迎战的是谁。但备选种子却可以动用自己的特权，提前拿到不对外公开的对阵图。

“你参赛……是因为我？”

“是啊，够意思吧？木梍的名声可不好，手下败将非死即伤，你这体弱多病的身板，就算侥幸不死也半条命没了。之前安家那场大火多亏你救我，明知你有难，不做点什么显得我很凉薄。喏，提前给你料理掉危险分子，算是投桃报李了。预赛结果我看到了，今年的年终考核太凶险，你早早淘汰了也好。这一代木家老幺真是个狠人，居然选了这么个节点，直接把考场变成狩猎场。也不知是对自己太没信心破罐子破摔，还是太有把握，想要借机一网打尽。”她抬起手背贴住额头，半闭着眼靠在树干上侃侃而谈，“死掉的里头倒确实有两个天部快毕业的，最小的那一个不知在不在其中。真是人才啊，可说是凭一己之力把年终考核搅了个天翻地覆，‘沐’五年后的主力精英都快死一半了。局面乱成这样，首领还坐得住，定力实在让人叹为观止。每一代都这么玩的话，组织人才凋零咯！”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她的话比平时要多，不过说的都是事实。不想对此发表见解，于是我岔开话题随口问道：“听说那次任务之后你就被木辗带走了，这样跑出来没问题么？”其实也不完全是随口一问，方才木柃一番话说得那么露骨，若她真是偷溜出来的，想也知道回去后会经历什么。

“这都已经传到训练基地了啊……”她自嘲地笑笑，停顿了一下才道：“其实这两天我在关禁闭。”

“……”

“毕竟是无故弃赛嘛，碍于种母身份，意思意思罚关几天小黑屋也就了事了。禁闭室没人看守，反而比在木辗身边自在得多。想喝酒就喝酒，想看日出就看日出，要是被发现，大不了再多关几天，我还求之不得呢！”

“你倒挺看得开的。”

“你说得没错，眼下局势是挺扑朔迷离的，但不可否认，木辗还是最有希望笑到最后的那一个。这场考核基本也就这样了，等过两天他成为今年的KING，顺理成章把我编进他那组，我就真的得24小时跟他绑在一起了。还是趁现在能逍遥一刻是一刻。”她说到这里又长长叹了口气，“老天真是同我开了好大一个玩笑，明明在女成员中前十都进不了，却因为基因这种破理由被扔进篮子里。本来以为这样就够惨了，结果还碰上个偏执狂。喜欢男人的女人那么多，漂亮的也不少，你说，他到底看上我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

她显然不是真的在问我，语气平淡，带着点厌倦，听着不像是控诉，但我知道，她就是在控诉！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她的外在和灵魂是生生割裂开的，支离破碎是她，明眸善睐是她，药库一地血水，昏睡中挣扎呓语，林间龃龉巧舌如簧，月下独酌谈笑自若。她表面上对自己的境遇逆来顺受、坦然处之，内里却是一腔全然相反的、声嘶力竭的悲愤抗拒。

“若你生下木家血脉，就能获得自由，以及衣食无忧的后半生。”话就这么脱口而出，我自己都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跟她提这个。

“呵，大家私底下都说那些生下孩子的女人最后都被清理了。”

“……那是谣传。”

“你如何知道？”

“偶然听南楼的医师说起，有些女成员无法割舍怀胎十月的母子情，南楼就会用药物消除那一段记忆。既然有这样的操作，那送出去安顿想来也确有其事。”

“就算如此，像牲口一样供人挑挑拣拣，被迫与异□□配生育后代……这种事，换作是你，你愿意么？”

“无所谓。”

“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事在你眼里或许是罔顾人伦，但在我看来却是个契机。事实上，能以一次生育换取财富和自由，终结刀头舐血的杀手生涯，已经是女性成员最好的归宿了。组织里多少女人趋之若鹜，却因为没有那被你所厌弃的优秀基因而无缘这堪比重生的机会。”

之后是长时间的沉默……

“我不愿意。”最后，她轻轻开口，语气平静而坚定，“我不会生下木家的种，我不会让我的孩子出生在修罗场里。”

我眼神一动：所以才选择堕胎么……

“那时候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要涉险救安家那对母子？看到那位母亲为自己的骨肉拼尽全力，我很是羡慕……我自己大概一辈子都没有这样的机会。若是帮她做到，姑且就当作我也做到了吧！孩子就应该那样用生命来守护，全心全意地付出，而不是拿来交换自由的物品。”

她长长呵出一口气，似乎已经失去了谈兴，“我就不该跟你说这些。”

“那么还有一个办法，如果你想逃，我可以……”

蓦然顿住！我可以？可以什么？帮她逃么？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会做如此冲动无脑的承诺！这算什么？站在她的角度替她谋划么？

我还在为自己的失常暗暗吃惊，就听她叹息般喃喃道：“我逃过啊，可惜后来还是被捉回来了……木辗很生气，之后就再也不让我出门了……”

“……”心头一震，我微微睁大眼睛！我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会被木辗捉回去，为什么她没有逃得更远——因为要照顾假装重伤的我，她长时间停留在同一个地方。那一次她竟是在逃跑么？谁要她那么做了？！整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哪有半点逃亡的样子？！

惊愕之后莫名有些恼火，“你那也叫逃跑？做事总是不着调，连逃跑都那么心不在焉，活该被……”话未说完，树上的人毫无预兆地翻了下来，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接住她远离树下那一地的碎酒瓶。

冷眼看着烂泥般挂在我身上的家伙，那股没来由的怒气兀自未消，她却浑然不觉，手臂胡乱摸索着圈上我的脖子，自己寻了个满意的位置搁脑袋，微微眯着眼，含含糊糊地道：“几个月不见，你是不是长高了？”

我无语地调整了下姿势，把一身酒气的醉鬼抱稳，并未搭理她。南楼那次邂逅也就月余前的事，谈不上“几个月”，更谈不上“长高”。也就是说，那天虽然大意被她揭了面巾，但她神志不清，果然没有认出我。

瞧她这番模样，要是放任不管，当真会就这么在泥地里睡上一整夜。我略一思索，抱着她朝树林外走去。近距离看，她的脸色不是很好，人似乎也轻了不少，看来身体果然尚未复原。垂目盯着她缓缓扑扇的睫毛看了半天，我终于还是没忍住，低声斥道：“你要逃就认真逃，理会旁人做什么？在侯家留那么长时间，等着人上门来抓么？搞得好像是我拖着不让你逃似的。”

她闭上眼睛，声音愈发模糊，“本来也不可能逃得掉……但要是什么都不做，总觉得以后会后悔……说到底就是一份不甘心罢了。我心里很清楚，被他找到是早晚的事。就算没有你，我也逃不掉……不关，你的事……”发丝散落，露出略显脆弱的纤细脖颈，颈间几处颇为暧昧的痕迹在一只黑色项圈的遮挡下若隐若现。那项圈做得精致，上面镶嵌着宝石和珍珠，但再华贵也改变不了枷锁的本质。戴着这东西，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被找到，要是除下立刻就会被通缉。南楼相遇那次，她脖子上还没这玩意儿，肯定是那之后才锁上的。

“我不喜欢欠人，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说来听听。”

“什么‘未了的心愿’啊，跟立遗嘱似的。”

“……那么，换个说法：你最想要什么？”

等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风里飘来一句几不可闻的呢喃——

“最想要…离开……”

◆◆◆

等到我酒醒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的事情了。昨天真是喝多了，我记得碰到了大半年未见的935，还絮絮叨叨跟他说了很多。开始还只是在说比赛的事，说着说着却似乎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环顾四周之后，我发现自己居然又回到了“沐”的禁闭室。昨晚我提过关禁闭的事么？是935怕我冻死在古树林里所以把我送回来的，还是被那些家伙找到逮回来的？

无论是刑室还是禁闭室，平时都没有锁门的习惯，我却从毛衣口袋里掏出了隔间的钥匙。走到门口一看，果然是锁着的。开门出来后发现我睡了一夜的是最靠角落的一间禁闭室。外头一干人等找我找得正焦头烂额，没想到灯下黑，见我从本该无人的禁闭室里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全部傻眼。由此可见，这事还真是935干的。估计是见我喝醉了不好意思扔下不管，干脆把我送回禁闭室，不仅如此还替我搞来了门钥匙，除非我酒醒后从里面开锁，不然谁都别想进来。该说那小子是心思缜密，还是思路清奇呢？

掌刑的木柞脸比锅底黑，二话不说跟上头狠狠告了一状，又给我多加了两天禁闭，也算得偿所愿。当时在黑黢黢的禁闭室里睡得昼夜不分的我并不知道，禁闭室之外，早已天翻地覆。

今年的冷兵器对决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结果。决赛第二天，16进8的第四场比赛中，本该稳操胜券的木辗与对手两败俱伤，虽然最后还是赢了比赛，但伤势严重到被裁判当场判定无法继续参加下一轮比试的程度，而打伤木辗的居然是天部的一名准毕业生。

本来训练基地只有天部每年即将毕业的那一批学员才有资格与正式成员一起参加年终考核，与训练基地的年底测评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第一次参加的准毕业生说穿了就是来见世面的，能在预赛挺到最后阶段的都是天部最优秀的学员，若侥幸能闯进决赛简直就是天部之光了。即便是继承了木家历经数代优胜劣汰，趋向绝对完美绝对强悍基因的木辁、木辗等备选种子，刚满十八岁那会儿也不曾有人挤进过前十。天部准毕业生对上木辗的这场比赛，胜负可说是毫无悬念，当日观战的寥寥无几。大家喝水的喝水，抽烟的抽烟，如厕的如厕，都在等下一场更有看头的对决。

然而，当比赛结果出来之后，众人下巴惊掉了一地。区区一个天部的菜鸟新人几乎与木辗打成平手这件事实在太匪夷所思，因此人们讨论的焦点不是这匹突然杀出的黑马有多强，而是着重在木辗身上找原因。有人猜测木辗在前一日32进16那场对战木杨的比赛中消耗太多，导致当天比试状态不佳，失了水准；有人料定是木辗大意轻敌，毕竟这位编号934的新人在天部也算不上最优秀的，又如何能与杀死木辁的木辗相比；还有人认为木辗的实力不过尔尔，之前能赢木辁纯属侥幸。

如火如荼的讨论只持续了半日就消停了，因为在当天所有比赛结束之后，这位把木辗打到退赛，令他与今年的第一失之交臂，无意中助我逃过一劫的准毕业生934公开了自己木家血脉的身份，而他的双胞胎弟弟935的身份也随之明朗。哥哥木轩，弟弟木轾——不分轩轾，真是好名字。以首领取名字的水平来说，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以上这些都是我事后慢慢打听清楚的，而在此之前，刚过了五日禁闭期从黑屋子里放出来，正被户外强烈的光线晃得睁不开眼的我，在接到上级通知的时候，只知道冷兵器决赛炸出了一对双胞胎少爷，而我已被编入这俩兄弟的临时护卫队。

等我收拾完毕前往两位新少爷的新住处报到时，其他护卫早已各就各位。负责协调的木八二引我熟悉了一遍住宅环境，最后连双胞胎的面都没见到，就直接把我领去了厨房，面无表情地宣布：从今日起，你木杧就是这里的厨娘，厨房就是你的战场。

这辈子没摸过锅铲的我，两眼发直地盯着桌上一本崭新的菜谱，在满屋子食材的包围下，凌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