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大。
他方才一直在思索,那贼人究竟是如何避开阿大耳目潜入的?可此刻他忽然意识到,事情或许并非如他所想的那般简单。
公子禾连唤数声“阿大何在”,阿大却毫无回应,阿大是她的贴身护卫,跟随十余年,向来召之即来,怎会对主人的呼喊充耳不闻?
除非,公子禾开口之时,声若蚊蚋。
又或是,公子(公主)禾自以为喊出了声,实则不过是心底无声地嘶喊。
铁牛心头一凛,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公子禾所述之景根本不曾发生,只是昏迷之中的幻觉!
若当真如此,那便说得通了。
公子禾并非被人吓昏,而是先被什么东西夺去了知觉,而后在半梦半醒之间,脑中自行织出了一幅骇人的画面。
那么,究竟何物可使人在不知不觉间陷入这般幻境?
他猛地睁开眼,浑然不顾阿大与公子禾投来的目光,提着火镰便蹲下身去,将那微弱的火光压得极低,一寸一寸地贴着地面缓缓照去。
曾萦轻咦一声,阿大亦面露不解。
公子禾却微微眯起了眼,并未出声阻止,只是静静看着铁牛的动作。
铁牛浑然不顾旁人目光,膝行于地,火镰几乎要贴上泥面,柴房地面本就覆着一层薄灰,加之年久未曾清扫,灰尘与泥土混作一处,寻常眼力断然看不出什么端倪。
他屏息凝神,火光寸寸推移。
一刻,两刻,三刻。
阿大终于忍不住,低声道:“铁牛少侠,你这是......"
铁牛不答。
又过了许久,火光明摇晃之间,铁牛的手忽然一顿。
他将火镰再压低了几分,几乎触及地面。
在柴房深处靠近浴桶原先摆放之处的地面上,灰扑扑的泥地之中,隐隐可见几缕极细极淡的灰白色痕迹。若不凑近细看,只怕会以为是寻常的尘土。
但铁牛认得。
那是香灰。
公子(公主)禾所用香薰燃尽之后灰烬呈浅黄色,而眼前这几缕,却是近乎透明的灰白,细如发丝,散落得极不起眼。
“这是?”曾萦好奇道。
铁牛充耳未闻,似又是想到了什么,只见他猛地抬头,看向香灰正对上去的屋梁处,火光中,他的眸光忽明忽暗。
他低沉的声音缓缓在屋内荡开:“密道不在地下,而在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