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翁叫你等前去屋内一叙。”阿毕语气冷漠生硬，隔着朦胧的夜色，也能感觉到他脸上的不悦。

铁牛刚要回话，阿毕转身便走，神色颇为不耐。

“……”

见状，铁牛曾萦二人相视一眼，也不多言，提步便跟在阿毕身后。夜色沉沉，窄窄的村路两侧雪压枯蒿，晚风卷着雪沫沙沙作响，三人一路无话，只有鞋底碾过细雪的轻响在寂静里荡开。

不多时，几人便走到了村头那间亮着昏黄油灯的土屋门前。

“哈哈哈！铁牛少侠，阿青姑娘！”白头翁满脸堆着谄笑，快步迎了出来。他身上裹着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袍，袖口磨得油亮，却仍不忘先在棉袍上使劲蹭了蹭手，这才伸出来做出请进的手势。

“快快快！快进来，屋外天寒，快进来取暖。”白头翁侧着身子，口中呵出阵阵白雾，侧着身子让出半扇门。

一行三人也不客气，跨过门槛，进入屋内，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白头翁忙不迭地关上门，将寒风挡在门外，嘴里还念叨着：“这风啊，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生疼……”

“二位远来是客，奈何敝村地处荒郊，也无甚贵重之物款待二位，还请二位多多包涵。”

他转身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牵强笑道。

“无妨，承蒙白头翁前辈收留我与师妹过夜，不然这冰天雪地的，我二人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铁牛客气地说道。

“哈哈哈~”，白头翁转身从犄角旮旯处取出一瓶酒壶，酒壶色泽暗沉老旧，壶身蒙着一层薄灰，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

他用衣角细细擦了擦壶身，笑着说道：“这是老汉我去年冬天自酿的米酒，放了快一年，刚好暖暖身子，二位不要嫌弃才是。”说罢便找出三只豁了口的粗瓷碗，挨个倒满，酒液入碗便散出浓浓的酒香，混着热气漫开在小小的屋里。

暗沉的灯光下，四人举杯畅饮，气氛一时之间好不热烈。

酒过三巡，趁着酒意，白头翁终于开口道出了心中的想法：“铁牛少侠，阿青姑娘……”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低的：“你们来咱村，本是稀客，按理说该好好招待……可，可最近村里不太平啊。”他边说边往火堆边挪，火光里他那双浑浊的眼忽明忽暗。

他沉默了半晌，接着道：“先是阿樵惨死，后是阿稷瞧见阿樵鬼魂，又是阿樵尸体莫名消失，今日又是那公子禾沐浴惊吓。”

“老朽本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可接二连三出了这些怪事，由不得人不犯嘀咕呐。”他说着，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口，酒液顺着胡须往下淌，浸湿了衣襟。

“再加上近日来，有些村民把这等不详归咎于二位，说外头来的生人带了脏东西进村，才招出这些邪祟怪事。”

“老朽我是不信这话的，可架不住有些人嘴碎，夜里偷偷攒着要去找二位麻烦。老朽想着先给二位透个信，明日趁着天还没亮，收拾收拾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吧，别在这儿沾了晦气。”

“还有那位燕地来的公子（公主）禾，也劳烦二位替老朽说道说道，让他也尽早远离这是非之地吧。”

“让本公子走？本公子偏不走！本公子倒要看看是何方邪祟如此大胆，竟敢惊扰于我！”

门外，公子（公主）禾桀骜霸道的声音蓦然响起，随即木门被猛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