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莉杏有些不安地坐在学生会长的办公室里,赤司征十郎给她递了一杯水,是她最喜欢的柠檬气泡水。
气泡细密地贴在透明杯壁上,一点点往上浮,发出细小却清晰的声响。
她环顾四周,不懂在这种只有瓶装纯净水和茶叶的地方,是怎么变出柠檬味的气泡水的。
空气里干净得只剩纸张和木质家具的味道,完全不像能藏得住“惊喜”的地方。
“找我有……有什么事吗?”她肉眼可见的有些紧张起来。连声音都比平时轻了几分,像怕踩错什么无形的界线。
“是这样的。”赤司征十郎的情绪很稳定,语气也很温柔。
就好像刚才的紧急解围不是刻意,而是真的事出有因,连表情都挑不出一丝破绽。
他递过去一张纸,上面打了一个红圈。红色的笔迹干净利落,像是早就决定好的标记。
藤莉杏感觉自己像坐在老师办公室接受教导,她有些忐忑接过去一看,被红圈框住的地方赫然是自己参加的社团名字。那一瞬间,她的心也跟着被圈紧了一下。
帝光的每个同学为了课外分都要参加社团活动,而大型社团通常是一个学校的体育强项,比如篮球部,当然也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社团,大多都是学生自己组织的,比如摸鱼社。
社团名单像一张生态图,什么奇形怪状的存在都有。
藤莉杏参加的社团,是她自己在入学的第一年组建的,一个只有四个人的小社团——世界崩坏自救社。名字听起来就不太像能顺利毕业的那种。
每个人都是在背地阴暗爬行的小阴暗批,社会活动的内容就是散发负能量,一起观看阴暗电影,讨论世界毁灭的一百种可能。
气氛通常压抑到连灯光都显得灰暗。
虽然四个人最后都各占据教室的四个角落画圈圈,阴暗地腐烂,根本没有社活。
与其说是社团活动,不如说是四个角落的静态展览。
“学校的规定是一个社团至少需要五名成员,但是你们的社团只有四个人,如果没有达到五个人的话,社团就会被强制取消了。”
赤司征十郎用平静的语气说着令人心惊胆战的消息,仿佛只是通知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流程。
“什么?!”藤莉杏也顾不上许多,她有些急切地站起来,“我是崩坏社的社长,如果我把社员凑到五个人的话,我们社团就可以保留吗!”
语速快得像要把希望抓住。
赤司征十郎瞥了一眼桌上的日历,他转动椅子,轻轻点了点头:
“嗯。”他双手合十,“你还有24天的时间,没有提交新社员名单的话,社团就会被强制取消了。”那“24天”像倒计时一样敲在她耳边。
藤莉杏低头不语,手掌紧紧地攥着,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指尖因为用力微微发白,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赤司征十郎从座位上站起身,但是藤莉杏丝毫未察觉,只是在低声安慰自己:
“还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很容易的,很容易的。”声音越来越小,像在催眠自己。
很容易吗?他微笑着不说话,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完全没有动过的那杯柠檬气泡水,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她没有喝,是不喜欢吗?还是不喜欢他给的?
他的手指垂落,他捏着篮球的动作仿佛已经有了习惯,捏起杯口的动作也优雅轻松。
他抿了一口,说实话他并不喜欢这样有刺激性的饮料,但是这杯还不错,气泡在舌尖炸开。
藤莉杏抬起头,她的眼睛里有些不服气,看着赤司征十郎的眼神也连带着有些不高兴:“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先走了,我还要去招揽社员。”那语气像在宣布独立行动。
“嗯。”赤司征十郎微微颔首,但他在藤莉杏起身的那一刻又轻轻地叫住了她,“藤莉杏同学。”声音不重,却精准地拦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