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王院长，刚才上车太急了……”

乔余雪不敢看驾驶座的金发男人，十指紧紧抠着包臀裙的裙身，竭力为暮燃开脱，“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王玺守转过头瞥了她一眼，嘴角牵起一抹很短促的低笑。

他将衣袖上撩，看了眼右手腕的表，语气故作轻松：“算了，大概……是我想多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话音落下，车子便在他的操作下平稳启动。

乔余雪扶了扶眼镜。在车辆彻底驶离前，她目光紧紧留恋的，始终是月沐慈心福利院前门处。

那扇原本正缓缓合拢的伸缩门，因一高一矮两个准备出院的身影，而再次被遥控打开。

看着韩绍脸上那因堆笑而用力挤出的、泛着油光的饱满苹果肌，又看向被他牢牢牵在手中的小屿池，乔余雪不自觉地咬紧了下唇，几乎快咬出血来。

……

“韩绍先生，还有这个戴眼镜的劣性Omega小男孩……”

门卫看着小屿池，下意识就要开口，“我记得……是叫……‘小瞎子’对吧？”

“庄门卫，他不叫‘小瞎子’。”韩绍弯下腰，眯着眼，语气耐心地纠正道，“他叫屿池。岛屿的屿，水池的池。”

“噢噢……好，屿池，小屿池。”庄叔笑得有些尴尬，“您瞧我这烂记性……下次一定注意！小孩，不好意思啊！”

“没、没关系，庄叔叔。”

小屿池从韩绍身后轻轻跨出半步，有意靠近对方，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眯眼笑了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我们晚上回来，最迟不会超过十点。”韩绍将手探进西装裤袋，用遥控器远程打开了车门。

他牵紧小屿池的左手，一边朝伸缩门外走去，一边回头对门卫笑道：“还得麻烦您……到时候再给我们开一下门呢！”

“咦？”庄叔满脸诧异，“韩先生……您不是说，就准备今晚离开了吗？之后还要回……”

他的话被韩绍突然转身、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的噤声动作，强行打断了。

韩绍脸上方才的耐心与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怨恨的瞪视。

见成功止住了门卫的话头，他脸上才又勉强挤出礼貌的笑容，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庄门卫，您可能是记错了吧？我从没说过今晚就要离开。”

“您忘了吗？行程是提前了，但我是明天上午才走。”

“而且离开前，我还要找王院长签正式的领养合同。到时候，还会有从市里过来的媒体记者朋友，要来院里采访我这个社会‘好心人’呢！”

他说着，又低下头看向被自己右手牵着的小屿池，笑容变得愈发“温柔”，“等这些事情全部办完，我才能以‘养父’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带他离开。”

“好……好的。”庄叔发现韩绍低着头，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那个同样低着头的劣性Omega小男孩的后颈部位。

他不安地滚了滚喉结，勉强挤出一句带笑的话：“那……祝你们……今天玩得开心。”

……

小屿池被韩绍安排坐在副驾驶座上。白色轿车穿过茂密的丛林与树木，直到驶上宽阔的公路，他的双手始终僵硬地悬在身前，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手不舒服？”

韩绍右手打着方向盘，斜眼瞥了瞥右边的小屿池，好奇地问道，“还是沾上什么脏东西了？我这儿有湿巾，要不要擦擦？”

“不……不用，韩叔叔。”

小屿池尴尬地抿了抿唇，“就、就是……我的手今天居然……摸到了礼堂里……阿尔忒弥斯女神的雕像……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韩绍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他用空着的右手抚摸小屿池戴着的白色鸭舌帽，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小朋友，你真是太可爱了！”

“那就是一块大石头，没什么大不了的。”

韩绍语气轻松地说着，将自己那边的车窗摇下了一些，侧头看了看小屿池，又道，“你坐过私家车吗？如果感觉晕车，一定要马上告诉我。”

小屿池的神情黯淡了一瞬。韩绍那句“一块大石头”在他心里留下了疙瘩，但他强迫自己快速调整过来，看向韩绍说：

“韩叔叔……我、我从来没有……从福利院出来过……”

“月瑶姐姐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很危险……”小屿池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尤其……是对像我这样的劣性Omega来说……在外面……很难活到长大……”

“你……你姐姐那是……怕你乱跑。”韩绍的语速变得有些迟缓，呼吸声也加重了，“……哪有那么危险？她、她就是……吓唬……”

“韩叔叔？”小屿池察觉到他情况确实不太对劲——对方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与迷离的神情，满头的汗珠与粗重的呼吸，都是他昨天才见过的。

伴随着车内突然弥漫开的，一股类似某物烧焦的刺鼻气味，他不安地问一句：“您身体……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没、没事啊！孩子，我、我没事！”窗外是一片无人的荒野，韩绍将车停靠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