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燃哥，他不是叫‘小黑’。因为他头发和眼睛都很黑，这是在他离开后……我为了叫着方便，自己取的名字。”

“他是我在认识你、和你做朋友之前……在福利院里唯一的朋友。”

小屿池说着，舀起一大勺米饭塞进嘴里，仿佛想用咀嚼掩盖声音里的哽咽，“他和我一样，是劣性Omega，也喜欢画画、折纸飞机。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进沈老师的课堂，亲手摸一摸不同的画笔和画纸……”

“但显然，他没我…这么‘幸运’……”

小屿池说得难过，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扶。

“那为什么今天‘小池船长’，没把‘小黑’也画到你的‘燃池号’上呢？”小暮燃见他快要哭出来，忽然问道。

早已吃完的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将小屿池滑落的眼镜推回原位，指尖顺便戳了戳他左脸的小梨涡。

小屿池被逗得笑了出来，暂时压下了悲伤的情绪。

他看向身旁用拳头抵着下巴、也正侧头望着自己的红发男孩，说：

“因为他离开前……有一次跟我说，不想再出现在这个福利院里。无论以什么方式……都不行。”

说完，他将膝上那盒米饭已快见底、鳗鱼肉却还完整留着的饭盒放到一边。

抿了抿唇，接过刚才在写的纸和笔，左手执笔，为那条心愿添上最后一段：

【小黑……哥，我的年纪已经比你大了，也不知道…继续这样称呼你对不对……这大概是我能送给你的，最后一架纸飞机了。愿你能比我先找到月亮女神，也希望她……会更愿意先保佑你。】

合上笔盖不到十秒，小屿池就将这张纸折成了一架精致的纸飞机，机头特意折成了弯弧状。他朝机头哈了口气，举手将它掷出。

纸飞机轻巧地滑过空中，最终落在女神雕像后的池水里，小屿池站起身，双手合十，缓缓闭上眼睛，在寂静中默默祷告。

小暮燃不忍打扰他虔诚的模样，尽管心里清楚，这多半只是徒劳。

但他注意到，小屿池折出的这种“弯头”纸飞机，比起自己习惯的“尖头”折法，看起来既简单又别致。

“一定……要找个机会，”小暮燃依旧用拳头支着脸，红棕透绿的眼眸静静落在闭目祈祷的眼镜男孩身上，不自觉地低语，“……跟他学会这种纸飞机怎么折。”

小屿池睁开眼，望着眼前的阿尔忒弥斯雕像，深深叹了口气。

他退回小暮燃身边坐下，拿起鳗鱼饭正准备继续吃，忽然转头问道：

“暮燃哥，那边还有纸和笔，你有什么想写给女神的话吗？”

小暮燃顿了顿，摇摇头：“不抢你的‘名额’了，今天我不想写。”

“……谢谢。”

小屿池被他的话逗得眯起眼笑，脸颊上的梨涡又浮现出来，“暮燃哥……能遇见你，和你成为朋友，对我来说，已经是根本不敢想象的奇迹了。”

“我没……那么重要。”

小暮燃显然被这句脱口而出的真心话噎住了，他轻咳一声，别扭地移开视线，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

见小屿池只是笑而不语，小暮燃收回目光，不再打扰他吃饭。

他转过头，仰脸望向女神雕像那坚毅而温柔的面容，久久沉默后，像是随口问道：

“小池…你想不想，也像‘小黑’那样勇敢……决心再也不出现在这个福利院，无论以什么方式……”

“什…什么？”他的声音太轻，小屿池没听清。

他望着小暮燃，小暮燃依然凝视着女神像。

小屿池沉默了几秒，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身后铁门方向传来的一声熟悉的呼喊打断：

“屿池？小屿池！你在后院吗？！”

他立刻听出是林月瑶的声音，可与往常寻找他的呼唤不同，这声音里浸满了急促与慌张。

他正要应声，一只手掌却突然捂住了他的嘴。

那声音里的惊慌像无数根细针，刺破了后院短暂的宁静，也刺穿了小暮燃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嘘。”

小屿池睁大眼睛，看着小暮燃的脸靠近，听见他压低的声音：“别让任何人发现……我们在这儿。”

“什么王院长晚上要来找，那两个女Beta到底想干什么，还有那个狗屁Alpha领养人……”

小暮燃说着，捂住他嘴的手向下滑去，紧紧握住了他的右手。

两只表盘上因靠近而几乎重合的四个红点，此刻同步闪烁。

“在这些麻烦找上门之前……”

小暮燃握紧他的手，声音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带上‘小燃’和‘小屿’……我们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