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余雪话音刚落，便已等不及沈心彤的回答，径直向林月瑶的方向走去。

“等等……你疯了吗？！”

沈心彤慌忙拉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压着不安，“那女人天天和那个劣性Omega住在一起，谁知道身上沾了多少‘晦气’？”

“而且就为了那个小鬼，她连福利院上级和我们这群朋友都翻脸了，这些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乔余雪挣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同样明显的焦急，“可她正在哭，你看不见吗？”

说着，她的目光落回自己深棕色员工裙的胸前口袋，伸手从里面抽出几张纸巾握在手心。

她转身没再理会沈心彤，只犹豫了一瞬，便朝左前方柏树下那个蜷着身子哭泣的身影走去。

“月瑶，你怎么了？”

轻轻的询问让林月瑶的抽噎骤然止住。她缓缓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润清秀的熟悉脸庞。

林月瑶不安地咽了咽口水，视线渐渐垂落。

“余雪姐……好久不见。”声音细得几乎听不清。

她刻意避开对方递来的纸巾，红着脸站起身，别过头不敢看眼前的眼镜女子，“我知道我不该来这儿……对不起，我马上走。”

“呵，还算有自知之明。”

沈心彤捏着鼻子，慢悠悠晃到乔余雪身后，目光始终带着嫌恶落在林月瑶脸上，“我的天，看看你这张脸……雀斑都长成什么样了，跟黄脸婆有什么区别？”

“别再叫我俩‘姐’了！也别跟人说你比我们小……”

“沈心彤，够了。”

乔余雪听不下去那尖刻的语调，出声打断，她迅速起身，直接将手里的纸巾塞进林月瑶手中，随后目光落在对方紧攥着裙摆的左手上。

只迟疑了几秒，她便像下定决心般咬住下唇，伸出右手轻轻牵起了那只手。

“月瑶，既然来了，一直躲在外面干什么？”

她扶了扶眼镜，故意略过了关于“水闸凶手”的追问，努力弯起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那孩子就在教室里画画呢，你想不想进去看看他？”

林月瑶睁大眼睛望着她，手足无措，嘴唇微微张合，却半晌没能吐出一个字。

“好了，我就当你答应了。”

乔余雪笑了笑，语气放得更轻，“什么也不用说，跟着我就好。”

乔余雪右手牵着她的左手，带着林月瑶离开后，留在原地的沈心彤缓缓放下掩鼻的手。

望着那两逐渐远去的乌黑直发与干枯棕卷，直到她们消失在走廊转角，她才紧紧攥起拳头，咬着牙低喊：

“乔余雪！你今天也别靠近我！右手不洗够一百遍，不准碰我！”

……

教室里的情形，并没有小屿池想象中那么可怕。

也许是因为从前门走到最后一排的这段路上，他一直低着头，目光牢牢定在那只被小暮燃牵着的右手上。

两个紧挨的智能表盘上，同步闪烁的红点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隔绝了四周一切关于“小瞎子”的议论、质疑，甚至咒骂。

直到瞥见角落里那把椅腿缺损的蓝色塑料小椅子，以及桌上那张干净崭新的画纸，小屿池才忽然意识到——刚才那些关于他为何出现在这里的反对声，自己竟一句也没听清。

“你坐这个，往里坐。”

小暮燃利落地把靠近垃圾桶的破蓝椅子抽走，把自己脚边的绿色塑料矮凳推到小屿池跟前，随后单手拎起蓝椅，走向靠近垃圾桶的桌角，“我不喜欢绿色。”

小屿池想开口，可对方已经松开手，干脆地在蓝色凳子上坐定了。

他抿抿唇，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在周遭若有若无的注视中，小心坐上了绿凳。

“暮燃哥，谢……”道谢的话还没说完，镜片后的眼睛却一下子睁大。

他这才注意到，小暮燃的衣裤上沾满了混着泥污的水渍，连下巴到脖颈也留着干涸的泥点。

之前走廊太暗，这副狼狈模样竟到现在才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