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气氛沉重。本以为对手只有张海客和汪藏海残余势力,没想到又冒出一拨更凶狠的。敌暗我明,局势对他们极为不利。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黑瞎子吃完面,擦了擦嘴,“至少我们知道了两件事:第一,星核的价值远超我们想象,能让这么多势力争抢;第二,张海客可能不是最终BOSS,他背后或者对面,还有更厉害的角色。”
解雨臣点头:“而且从那些黑衣人的表现看,星核的改造技术已经比汪藏海时代成熟很多。他们力量、速度远超常人,但还能保持基本理智和战术配合。”
“你是说……”吴邪脸色变了,“有人已经掌握了安全使用星核的方法?”
“不一定是安全,但至少可控。”解雨臣说,“汪藏海的实验体最后都疯了,但今晚那些人行动有序,显然受过训练。这说明星核的研究在这二十年间并没有停止,反而取得了进展。”
这个推论让所有人后背发凉。如果星核改造技术已经成熟,那会有多少人愿意接受改造?又会催生出怎样的势力?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第三方势力是谁。”解雨臣做出决定,“张海客如果没死,他一定知道。如果他死了……我们就得另找线索。”
“怎么找?”胖子挠头,“那些人蒙着脸,装备也没标识,跟幽灵似的。”
“从周教授留下的资料里找。”解雨臣说,“周教授调查了二十年,不可能没发现还有其他势力介入。他那些文件里,一定有线索。”
说干就干。四人顾不上休息,把周教授留下的文件又翻了一遍。这次他们重点关注资金流向和人员往来记录。
凌晨五点半,吴邪有了发现。
“你们看这个。”他指着一份三年前的实验经费申请单,“这笔钱的拨款方不是明远生物,也不是张家名下的公司,而是一个叫‘深蓝科技’的企业。”
解雨臣接过文件。深蓝科技,注册资本十亿,主营业务是生物制药和医疗器械,法人代表叫林薇。
“查查这家公司。”他说。
胖子打开电脑,快速搜索。几分钟后,他念出结果:“深蓝科技,成立时间……八年前。总部在上海,但在帝都设有分公司。董事长林薇,女,四十二岁,斯坦福大学生物学博士,海归创业代表。公司表面做正规生物制药,但……咦?”
“怎么了?”吴邪凑过去看。
“这公司的股东名单里有个熟悉的名字。”胖子把屏幕转向大家,“看,持股5%的股东——张海盐。”
张海盐。这个名字在陈文锦的笔记里出现过,是张家派去与汪藏海接触的年轻人。
“所以深蓝科技是张家的产业?”吴邪问。
“不一定。”解雨臣分析,“张海盐只持股5%,不一定是实际控制人。但至少说明,张家和这家公司有关系。”
黑瞎子摸着下巴:“林薇……这名字有点耳熟。我想起来了,三年前有个很火的新闻,说深蓝科技研发出了治疗罕见基因病的新药,获得国家科技进步奖。当时林薇还接受了采访,说是为了纪念她因病去世的妹妹。”
“因病去世的妹妹?”解雨臣敏锐地抓住关键点,“什么病?”
“我查查。”胖子快速敲击键盘,“有了——进行性肌营养不良,和她妹妹一样。”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进行性肌营养不良,正是黑瞎子母亲患的病,也是星核最早被用于“治疗”的疾病之一。
“巧合?”吴邪小声问。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解雨臣沉声说,“林薇的妹妹死于同样的病,她回国创立生物科技公司,研究方向是基因治疗,公司股东里有张家人,现在又有不明武装力量抢夺星核样本……”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深蓝科技,或者说林薇本人,很可能就是第三方势力的幕后主使。而她研究星核的目的,或许最初是为了治病,但现在已经变了味。
“如果真是她,那她的势力可能比张海客还大。”黑瞎子说,“能养得起那种级别的私兵,不是普通企业家能做到的。”
“军方背景?”胖子猜测,“或者……跨国资本?”
都有可能。但无论如何,他们面对的敌人又多了一个,而且更强大、更隐蔽。
天亮了。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新的一天开始。但解雨臣知道,这场暗战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今天去学校。”他突然说。
“还去?”吴邪瞪大眼睛,“昨晚才被袭击,今天就去学校?太危险了吧!”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解雨臣站起身,“而且,我们需要更多关于深蓝科技和林薇的信息。学校图书馆的数据库,也许能查到些不公开的资料。”
“我跟你一起去。”黑瞎子也站起来。
“不行。”解雨臣摇头,“你现在太显眼。手臂的伤需要处理,而且昨晚那些人见过你,你再露面容易被盯上。”
黑瞎子想反驳,但看看自己包扎的手臂,还是妥协了:“那让吴邪陪你去。胖子留下,我们俩守着公寓和资料。”
计划敲定。解雨臣和吴邪简单洗漱,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前往学校。
早晨的校园熙熙攘攘,学生们赶着去上课,自行车铃声、谈笑声不绝于耳。这种平凡的喧闹反而让人安心——至少在这里,那些黑衣武装分子不敢公然动手。
图书馆刚开门,人还不多。解雨臣用学生证登录校内数据库,开始检索深蓝科技和林薇的相关信息。
大部分都是公开资料:公司业绩、研发成果、获奖情况……看起来就是一家普通的创新型生物科技企业。但解雨臣注意到一个细节:深蓝科技近五年的研发投入高得惊人,几乎占营收的70%,这远高于行业平均水平。
“他们在不计成本地投入研发。”吴邪也发现了,“但财报显示,他们这几年根本没盈利,一直在烧钱。钱从哪儿来的?”
“风险投资,或者……其他渠道。”解雨臣点开股东信息页面。除了张海盐,其他股东都是一些看不懂的离岸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维京群岛这类避税天堂。
典型的洗钱和隐藏真实股东的手法。
“查不到更多了。”吴邪有些沮丧,“这些信息都是公开的,深层的东西肯定被加密了。”
解雨臣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图书馆角落的一台老式检索机上。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设备,早就该淘汰了,但因为还能用,就一直留着。关键是,那台机器连接的是学校的老旧内部数据库,里面可能存着一些没迁移到新系统的资料。
他走过去,开机。机器发出嗡嗡的噪音,屏幕闪烁半天才亮起。果然,操作界面还是DOS系统。
“这玩意儿还能用?”吴邪凑过来。
“试试看。”解雨臣输入检索指令。系统很慢,但还在运行。他输入“深蓝科技”,没有结果。输入“林薇”,跳出一条记录:
“林薇,女,1998-2002年就读于帝都大学生物工程学院,本科。2002-2005年本校硕士。导师:汪藏海。”
这条记录让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林薇是汪藏海的学生!
“难怪……”解雨臣喃喃道,“难怪她会介入星核的事。她可能从学生时代就知道这个项目,甚至……参与了早期研究。”
如果是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林薇为了救妹妹而研究星核,师从汪藏海,掌握了核心技术。汪藏海“死”后,她自立门户,继续研究。现在星核样本重现,她自然不会放过。
“那她现在到底是敌是友?”吴邪问,“如果她只是想救妹妹,为什么手段这么激烈?”
“人是会变的。”解雨臣关掉检索机,“二十年前她可能是为了救人,但现在……谁知道呢。权力、金钱、长生不老的诱惑,能改变很多人。”
两人离开图书馆时,已经是上午十点。阳光正好,校园里到处都是抱着书的学生,青春洋溢,无忧无虑。
解雨臣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有些恍惚。就在几百米外,他们刚刚挖掘出一个可能颠覆许多人命运的真相;而这里,学生们还在为考试、恋爱、未来烦恼。
两个世界,咫尺天涯。
“解雨臣?”一个女声打断他的思绪。
回头,是林薇薇——学生会那个活泼的女生。她抱着一摞宣传单,笑容灿烂:“真巧!我正想找你呢!”
“有事?”解雨臣问。
“文化节的活动方案批下来了!”林薇薇兴奋地说,“学校同意我们搞‘校园怪谈探秘’,还拨了经费!你当顾问的事也批准了,这是聘书!”
她递过一个信封。解雨臣打开,里面是正式的顾问聘书,盖着学校公章。
“另外,我叔叔说档案馆又整理出一批老资料,是关于雾谷科考队的。”林薇薇压低声音,神秘兮兮,“他说里面有些东西‘不太对劲’,问我们要不要看看。”
解雨臣和吴邪对视一眼。
“什么时候可以看?”解雨臣问。
“现在就行!我叔叔今天值班!”林薇薇眨眨眼,“怎么样,去吗?”
去,还是不去?这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新线索。
解雨臣只犹豫了三秒。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