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敲打着高层公寓的落地窗,将窗外霓虹闪烁的新都心夜景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少女背对着房间里唯一亮着的台灯,指尖轻轻划过铺在桌面上的世界地图,冰凉的铜版纸触感,和她此刻心里翻涌的念头一样,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冰冷。
如果——只是一个停留在纸面上的如果,有一个人,拥有了能让这颗星球上所有人类,都无条件服从自己任何指令的超能力,那这个世界上绵延了千百年的、浸满鲜血的战争,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答案其实直白得近乎残酷:所有的战争,都会在权能生效的那一瞬间,变得毫无意义。
这一切,都要从战争最根本的逻辑说起。著名军事学家克劳塞维茨曾在他的著作中写过:战争,是政治通过另一种手段的延续,其本质,是迫使敌人服从我们意志的暴力行为。我们为了争夺生存资源、国际话语权,为了拿到谈判桌上无论如何都拿不到的东西,才会动用战争这个最后的、也是最残酷的暴力手段。
可当“全球绝对服从权”这个堪称神明级别的权能出现的瞬间,战争存在的根本理由,就被彻底碾碎、连一点残渣都不剩了。
首先,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所谓的“敌人”。无论是东煌共和国的公民,西洲合众国的民众,还是东海列岛联合公国的居民,乃至这颗星球上任何一个角落的人,都会百分之百地、不带任何反抗地听从她的命令。她想要的一切——比如一劳永逸地解决东煌近海诸岛的归属问题,重新分配全球的矿产与能源,制定一套完全公平的世界贸易规则,甚至只是想让某个一直和她作对的政要当众低头道歉,都根本不需要发动战争,不需要任何人流血牺牲,只要她开口说一句话,就能在瞬间完美实现。
其次,战争能带来的所有好处,都会彻底消失。如果在拥有这种权能之后,还要执意发动战争,那就相当于让自己完全掌控的、遍布全球的子民互相残杀。除了毁掉自己治下的宝贵资源、搞垮环环相扣的全球经济与贸易、让无数鲜活的生命化为灰烬之外,她得不到一丁点的好处,完全违背了“获取利益、稳固统治”的最根本初衷。所以在绝对服从权面前,战争彻底变成了一件多余、愚蠢,甚至可以说是自毁长城的事。
更有意思,也更符合权力逻辑的是,当一个人拥有了这种绝对的权力,就算是原本偏向军国主义、对外立场极端强硬的东海列岛内阁总长,也会在第一时间反过来,亲手清理掉国内的主战派和那些满脑子军国主义思想的官员。
这不是什么不切实际的洗白,而是掌握了绝对权力之后,必然会做出的选择——因为支撑她所有行为逻辑的核心矛盾,已经彻底变了。
在现实的世界里,这类出身右翼世家的政治人物,之所以表现出极端好战的强硬姿态,从来都不是因为他们天生就热爱战争、享受流血,而是因为这是他们保住自己权位的唯一手段。他们需要讨好党内的右翼势力,需要拉拢手握重金的军工复合体,需要靠对外强硬的态度拉取选票和底层民众的支持,才能稳稳地坐在内阁总长的位子上。可一旦拥有了全球绝对服从权,她的统治地位就已经牢不可破,再也不需要迎合任何势力,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曾经帮她爬上权力顶峰的军国主义立场,在这一刻,反而成了拖累她、甚至会威胁到她统治的最大麻烦。
拥有了绝对权力之后,她需要面对的核心矛盾,已经从“东海列岛与其他国家的外部矛盾”,变成了“如何守住自己绝对统治的内部矛盾”。而那些主战派、满脑子军国主义思想的官员,就是破坏内部稳定的最大隐患。他们的权力、他们的利益、他们存在的全部价值,全都靠对外发动冲突、搞全国战争动员、疯狂发展军工产业来维持。现在战争已经变得毫无意义,可他们还是会一门心思地挑动国家对立、制造地区混乱,破坏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全球贸易秩序,断了她这个全球统治者的经济财路,直接动摇她统治整个世界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