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钰看着已经亮起的手术中，心跳几乎空了一拍——

“这是在做什么？”她问的冷静，但口袋里的指尖已经紧紧拧在一起。

“这是何院士正在进行的手术，听说是什么取样手术。”

“什么意思？”

“本来所有研究员都一致通过血液研究，但是不知道这个人和何院士怎么商量的，她们临时改变了主意，决定进行这场手术——但究竟是什么情况还没有人清楚。”

“何院士？何婧？她现在在哪里？”林钰抓住一丝希望，她听说过何婧女士，这位老太太面相和善，在进行各项研究的时候，也一向是秉持人道主义的。

“这……何院士现在正在里头进行手术，提前交代过，因为术情比较紧急复杂，所以不允许任何人干扰。”研究员看着林钰奇怪的神情，隐约察觉出来一些不对劲，“您找何院士有什么事吗？还是说，您和这个正在手术的人有什么交情？”

林钰闭了闭眼，“李助理，去找基地剩下的所有负责人过来，我有事要问他们。”

林钰尽管万分紧张，但依然没有选择贸然打断这场手术，抛开一切，她起码相信牧山蓝不会选择就这么把自己的性命交出去，而同样的，她也相信这些人不敢在这个情形之下把牧山蓝给弄死。

所以目前，中断这场手术反而可能会为牧山蓝带来意料之外的危险。

而她要做的是，找出那份协议，终止后续的危险。

“林副总，不知道特意将我们的叫来是投资项目有什么问题吗？还是基地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带头的是刚刚清醒过来的王大葱，他在业内很有名，所以这个研究基地有不少研究员都是他带出来的，背后和他一起的这几位负责人里，几个男院士都是和他一派。

林钰看到这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后退，在这样干净整洁的地方，竟然也能碰上这么不整洁的人，林钰皱了皱眉，“你是？”

“我姓王，王大葱。”林钰不认得王大葱，但是王大葱却认得她，“林副总，尚总的侄女，你小时候我还去过你家里呢，现在都这么大了。”

林钰反感的看着他一副长辈的样子，“抱歉，我小时候到姑姑家里去的人多了，并没办法记住每一个人。”

王大葱怀疑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不然为什么碰上的人个个都要掉他的面子？

“小林总说笑，你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林钰在一旁坐了下来，“牧山蓝，你们针对她做出了什么协议？签订的协议在哪里？拿出来，我要看。”

跟这些人兜圈子，再过五百年也别想绕到正题上去，林钰索性直说。

“这，什么协议？是牧山蓝告诉你的？她可能是误会了，不过，没想到她和小林总还有交情呢？”

林钰直接让一起来的人去搜，“把那份协议找出来。”

跟着来的人立刻动手，大概是想到尚林开的薪资，所以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王大葱眼睛都瞪直了，前头新来了一个说动嘴就动嘴的，后头这个更了不得，一句话不多说，直接就动手让人开始搜。

“这是违法的！哪怕是尚林，也不能做这种违法的事情！”他伸手去拦那些人。

林钰冷声道:“如果违反了法律，我愿意承担，但是你最好祈祷你们的协议也是合乎规制，没有漏洞的，否则，到底谁会吃官司，还不确定。”

很快，那份已经不大作数的协议就被查出来送到林钰的面前。

“自愿提供，血液研究……”林钰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念完这几个字之后就再也不作声了。

牧山蓝，牧山蓝，这种东西是怎么签的下去的？

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这种满是漏洞的霸王条约！

就在此刻，手术室的灯闪闪灭灭，何院士取了口罩和手套从里头走出来，没想到外头是这么大阵仗。

“这是……”这一场手术时间不算短，对于现在的何婧来说，也算是相当劳累的。

林钰手里还捏着那份协议，三步并作两步往前走。

“何院士，牧山蓝现在怎么样了？你们到底在进行什么手术？她答应了你们什么事情？”林钰极其少见的发出了逼问。

何婧并不太认得林钰，但是从她急切的态度里，起码能够得知这是牧山蓝熟识的人。

“你是？”

“我是林钰，牧山蓝的……监护人。”

何院士听她这话大约明白了她们之间的关系，“是她告知你在手术后过来吗？”

“不，她并没有告知我，她是背着我们所有人独自来到这里来冒险。所以我更需要，也必须要知道，她是否瞒着我，瞒着组织做出了一些糊涂而又鲁莽的决定？”

林钰薄薄的眼皮压着，冷白的脸庞此刻全是严肃。

“她……也是迫不得已，这个取样的计划，是我先告知她的，牧山蓝提出希望自己能够保持主动权和清醒，但与此同时，她也希望自己能够为那几十万的病人提供解药，这世界上是没有两全之法的，偶尔有也一定要付出代价——”

何婧回头看了一眼里头刚刚结束手术的人，牧山蓝还那样安静的躺在那里，对外头这一切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