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宁摇头,“体质与灵根,五岁才能测。现在这孩子太小,只能说能瞧出有灵根。若强行测,会损伤根基。”
江北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婴孩。婴孩睡得正香,攥着他袖子的那只小手一直没有松开。
“那算了。”他说。
□□宁看着他,忽然问:“你是不是很喜欢这孩子?总在看他。”
江北没立刻回答。他低着头,看着婴孩那张小小的脸,就这么看了一会,才开口。
“他同我一样,”他说,声音很轻,“失去了父母。”
□□宁没说话。
江北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说:“而且……他依赖我。”
□□宁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你想养他?”
江北沉默了。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比刚才更低,“我自己都有问题。要是将来东窗事发,还会牵扯到亲近之人。”
□□宁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到时再说。”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什么都瞬息万变。尤其是人。你耗费自己时间养大他,他将来或许反而会反咬你。”
江北抬起头,看着他。
“我将来会反咬师傅吗?”他问。
□□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会?”
“为什么?”
□□宁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注定不会这般。”
江北低下头,又看怀里的婴孩。婴孩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小嘴砸吧两下,又睡沉了。
“养他吧。”他说。
□□宁看着他。
“他父母都是为了保护他死的。”江北说,声音不高,一字一句都很清楚,“他父母和我父母一样。要是就这么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怕辜负了他父母。”
□□宁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江北,看着这个十二岁的孩子,看见江北眼里的东西。
不是决心,不是责任,是别的东西。是那种一个人待久了之后,看见另一个人与自己很像的时候,会有的东西。
寂寞。
他这大半个月不在,为了找到一块不属于宗门的测体石,以免到时宗门发觉,跑了好几个地方。他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还会忙,毕竟拖了太多事,江北如果不收养这孩子,以江北正气又疏离的性子,怕是会一直一个人待着。
抚养时的陪伴能代替背叛的伤害吗?他不知道,于是只是笑了一下。
“养一只也是养。”
江北抬头看他。
□□宁摆摆手,说:“刚巧,我有个想法,能掩饰你那个体质。不过明天得麻烦你陪我演场戏。”
“什么戏?”
“到时你装一下——为了速成,猛磕丹药。”□□宁眨眨眼,“我还考虑过根基不稳的说辞,但你实在太稳了,没办法。”
“幸好练气期不被允许往宗门里存灵石,对你来说,每笔支出宗门不似想了解我这般,想要查都可以查的清清楚楚的,不知道就有可操作的余地。说你磕了丹药,旁人不会往体质上想。”
江北点点头。
“然后,”□□宁继续说,“我就以磨你心性为名,叫你武道筑基,我到时候收这孩子当个记名弟子,再叫你顺便养孩子。这样你练武与养娃就有理由了,旁人听了只会唏嘘,不那么容易反应过来你体质有问题。”
江北又点点头。
“将来你也要减少修行时间,以免进阶太快被人瞧出来。既然如此多练练法咒、法术,学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和我一样慢慢的就好。”
“你若真以武破境成功,便不必压,一切都可推到你进阶的灵根上。毕竟天灵根再进一步,没人知道会怎么样。”
□□宁站起身,往外走:“行了,回你院子吧。有惊喜。对了,极阴之体这四个字你千万不要说出来,恐隔墙有耳。”
江北抱着婴孩,跟着他出去。
飞舟落进院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江北跳下来,刚站稳,就看见院子里有一团白色的东西在动。
那团东西一看见他,立刻跑过来。
是那只雪绒犬——市集上那只,拼命摇尾巴、舔他手指的那只。
它跑过来,围着他的腿转圈,尾巴摇得像风车,嘴里发出“哼哼”的声音,像是在说“你终于来了你终于来了”。
江北愣住了。
他蹲下来,伸出手。雪绒犬立刻凑过来,舔他的手指,舌头是温的,软的,和那天一样。
“为师先前见你喜欢,”□□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就买下了。你练气九层了,可以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