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惨白的脸在火光的映衬下俏生生的。
沉默,沉默让她愈发不安。
“我会跟老祖宗说,姑娘们在这里玩对子,赏诗词。老祖宗不会多思多想的。”鸳鸯沉声道。
“姐姐,原你是老太君身边的红人,只是今个真真不凑巧,来了这一宗。姐妹们平日在外辛苦,好不容易今日有了空闲之间来这里交流,没曾想被姐姐撞上了。”
晴雯站了出来,拿着帕子“姐姐,若说苦,我苦不苦,可如今你看看.....我可有半分苦相,这些啊,全凭诸位姐妹们的帮衬,才全了我这个想要好逸恶劳攀龙附凤过上好日子的丫头的心。”
“就看姐姐,是要选苦还是不苦呢?”晴雯美目连连
鸳鸯垂眸,意识到自己今日的答案似乎很重要。她抿了抿唇。
“那么苦是什么,不苦又是什么?苦与乐是我觉得还是——贵人们——觉得呢?或者是由你,从苦到乐的人定义的呢?”
鸳鸯,大观园之中老祖宗的秘书,她拒绝贾赦,也拒绝被假设成为谁的老婆,谁的小妾的命运。她与晴雯终究是不同的。
宁可枝头抱香死,所以,她的命运一直是在她的手中,即便选择终结。
“老祖宗待我不薄,我宁死也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的。”
求真轻笑“晴雯你吓到鸳鸯姐了,鸳鸯姐姐,我们都敬重你。我们也都爱护这个家。”
“你.....”
“我发誓。”求真补充并且伸出手。
鸳鸯抿唇,她有些别扭“那,我也不想知道这是什么,我这就回去禀告老祖宗,说她孙女在这里顽呢。”
“鸳鸯姐姐,你真的不想向前一步吗?向前一步如果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呢?”
鸳鸯没有回头“我的命运你晓得,我晓得,天晓得,地晓得,这不就够了吗?”
求真叹气“那倘若能改变老祖宗的命运呢?”
鸳鸯脚步一顿
“姑娘,你是亲孙女,若你能改,你则改之。我为奴婢,主仆一场,我全力而为。全了这场情分就好。”
鸳鸯果真聪明稳重。
求真无奈————“若是,只有你能做到呢?鸳鸯姐——你我都知道,你对祖母意味着什么?祖母对你意味着什么?”
鸳鸯扭头过来“林姑娘若是想说什么,直说便是了,何苦吊人胃口?”
“我只把祖母托付于你,你既照料家中,那么应该得到应有的报酬。姐姐,请姐姐观一物---姐姐看后再做决定。”
鸳鸯脾气烈,吃软不吃硬。
姐妹们恳求,她心中好奇。
“好让我领教林姑娘收服人心的本领是吗?”她目光扫过薛宝钗和湘云,也觉得不可思议,晴雯与宝钗好像还走得近了一点,湘云跟在黛玉身后。
姑娘们玩闹的心思,都与以往与众不同,其手段可见一斑。
我要帮老祖宗看着,她惦记的姑娘在做什么?
如此这般说服了自己,鸳鸯,跟着求真走进了房间。
其余人说说笑笑,继续写写画画。
鸳鸯隐约听着“不如这样,我们每个人都画一副自己的标志,作为我们各自部门的标志,然后......”
各自部门,顾名思义,各自有各自的班底。
鸳鸯纳罕。
半个时辰后,鸳鸯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
众人了然,在此地的姐妹,都经历过这样一遭。
“老祖宗,您莫忧心,姑娘那头都好着呢。”
鸳鸯握着老祖宗的手。
老太太带着哭腔“你哄我,你骗我呢。”
鸳鸯想了想“那女儿国国王与姑娘本就认识,相互欣赏,是好朋友。”
“这样么.....和好朋友过一辈子,也好。这贾府保护不了她,也护不住任何人”威风凛凛的老太君,夜里蜷缩在被子中。
“鸳鸯啊,他们都死了,我在一旁看着,心有余悸,我怎么给祖宗交代啊!”
鸳鸯安静地听着。
“家里没一个能顶上去的人,哎!”
“爷们有爷们的福气,姐们有姐们的路,老祖宗,姑娘也操心您呢,您啊,就只管自己舒坦就够了。姑娘们也说了,难为老太太费心了。托我回来给您按按肩膀,免得不活动受罪了。”
贾母想起前些时日中风瘫倒的日子,心里一阵苦。
“明个姑爷回来呢,老祖宗您先休息。”
一夜没合眼,看着来请安的黛玉,不免有些神色疲倦。
林如海风尘仆仆地回京,前些日子得了差事,外出镀金,知道是女儿和亲换的,本身就痛苦不已。
君要臣死,臣.......
“玉儿,你.......”
他本想说玉儿受苦了。
可是身段见长,笑容盈盈,面色红润。
还冲他眨巴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