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能成功对视,尤文君没有看清小团子的样子,眼前一晃,她又回到了大殿门口。
这次神像前跪着一个人,看背影是一位中年妇女,她穿着粗布麻衣,头发胡乱簪着,肩背由于长年的操劳很宽厚,略显佝偻。女人双手合十,手上布满了老茧和伤口,嘴里低声说着什么,尤文君这次没有选择踏进门槛,她长久地看着这幅画面。
女人跪了很久很久,直到供桌上的蜡烛熄灭。
然后尤文君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就像那天夜晚的国道一样,超脱维度的黑暗。
她依旧没有害怕,在梦中人很难有自己的意识,除非是很极端的情绪冲击。
不知过去多久,画面再一次亮起来,这次她来到了偏房,不过视角有些奇怪,她站在最边缘的那一侧窗前,隐蔽地看着室内,像是在偷窥。
时间大概处于凌晨,或是傍晚,太阳位于天边地平线交界处,分不清是要升起还是落下。
屋内没有点燃蜡烛,她看到里面是一间和主屋差不多的房间,有床,有案,有茶桌。木床的帷帐放下来了一半,挡住里面人的上半身。
那人像是睡着了,一动不动,尤文君等了一会,便光明正大地站在了窗前,这时,屋内的另一半景象展露出来。
她看到,墙脚处放着一张尺寸奇怪的木桌,当作桌子它实在是太大了,几乎可以躺下一个成年人,而且很高,处于腰部以上胸部以下的高度。
尤文君立刻明白了那桌子的用途,在桌子旁边的地上,放着一个木桶,其中盛满了深色的液体,而在桶的另一边,她眯了眯眼睛,确认那是一只脚。
一只断脚。这个桌子是用来做手术……或者,是用来解剖的。
她有些疑惑,古代有解剖学吗。
这时,帷帐里传出沙沙的响声,尤文君看过去,人影坐了起来,她发现天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现在是日出。
帷帐里的人似乎在穿衣服,接着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慢慢地掀起纱帘。
尤文君仔细看着,她惊讶的发现,那人腰上系着一块品相极好的玉佩。款式和那小孩的很像,但是只有一块。
然后她抬眼去看那人的脸,一片模糊。
好像突然间近视了500度一样,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虚影。在虚影面向她之前一秒,画面再一次消失了。
尤文君回归了黑暗,她没有情绪的安静待着,像一个等待开机的机器人。
再然后,一阵空虚感袭来,她睁开了眼睛。
天亮了。
醒来的第一反应,尤文君感到异常疲惫,像是发着高烧来着生理期在雨里体测了800米一样,再多走一步就要死了的那种虚弱。
她艰难地喘息着,不一会额头上满是冷汗,这种没有实际疼痛的亏空感最难受,不知道身体到底是哪一部分出现了问题。
大概半小时后,她慢慢挪动手臂,看了眼时间,八点钟。
在只有三个联系人的微信里,有两个人发来了消息。
“姐姐,我下火车了。”
“文君,我去早练,你想吃什么。”
尤文君觉得身体有了一些力气。
她一一回复过后,再次闭目养神。
对于昨晚做的梦,她不仅没有忘记,反而记得还很清楚,清楚到不合常理。
梦是人潜意识的反射,一般做梦人们会梦到的东西或是场景一定来源于自己的认知,你不可能梦到没见过的东西,就算现实生活中没有,也一定来源于看到过的电影或是书籍,再不济就是几个东西随机拼凑组合一下。
可是她昨晚梦到的一切,除了场景,就没有一个人和物是见过的,硬要说的话也能解释,但是对于一个梦来说,太细了。
太细节太真实了,她感觉自己不是做了一个梦,而是去到了一个真实的世界里。
现在回想起来,她还记得拂华殿供桌上摆了三根蜡烛,两长一短,香炉里插了七根没有燃尽的香,以及偏房里的那张桌子,还有散布在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
在梦里没有情绪,不代表醒来后还能无动于衷。
尤文君感到一阵深深的恶寒,那三个人都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梦里?这座房子的主人真的是一个变态的肢解杀手吗?
她收敛起思绪,感受了一下那道视线。
一如既往存在着,却不像以前一样有压迫感,尤文君不知道是它真的减弱了,还是自己习惯了,如果是后者就不太妙了,等她真的习惯视线的那一天,也就失去了预判危险的直觉。
不过对于它到底是什么,到底来源于谁,尤文君大概有了一些猜测。
“吱呀”大门传来熟悉的声响。
“文君,醒了吗?”周冉喊道。
尤文君坐起身,感到身体恢复了一些,但还是很虚弱,维持在了一个发高烧的状态不再好转了。
她洗漱完走进院子,见石桌上放着早餐,一份小笼包和一碗白粥,还有一小包咸菜。
周冉蹲在墙角,大概又有猫来吃饭了,她没转头,说道:“早上好啊。”
“早。”尤文君答应了一声。
她边吃早餐边看周冉的方向,等周冉终于站起身,她才看到,今天来的竟然是两只小奶猫,一黑一白,看起来刚出生没两个礼拜,毛还是炸着的。
“文君!”周冉还没走近,刚转过身便惊呼道:“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