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钟声响起，宴会还未结束，提奥斯找了个借口离开宴会厅，来到一处极为偏僻的园中，堂堂二皇子，所住的地方居然如此破败。

夜幕下的喷泉发出的声响似乎比往常沉重，他看着水中倒影里的自己有些惘然。

“里维斯，久等了。”杰纳罗语气中带着歉意。

“无妨。跳完那只舞了？”

“嗯，今天谢谢你帮我支开埃克多。”

“呵。”提奥斯冷笑。

“但这次我的贸然举动还是伤害到了洛维拉，还请你替我转达我的歉意。”杰纳罗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

“公成宴首舞对于皇室而言代表着什么你们心里清楚，做出这样的举动也是双方自愿的，所以不需要为了自己的私心感到抱歉。”提奥斯边说边扯开脖前的领扣。

“这算是在安慰我吗？”杰纳罗笑问。

“我没必要安慰未曾犯错的人。”提奥斯依旧那样冷淡。

“但……我没想到你会帮我。”杰纳罗坦白。

“你是说帮你引开埃克多？还是帮你夺权。”

“种种吧。”他耸耸肩。

“谁知道呢。”

“你准备好了吧？”提奥斯笑着看他，又是那样盛满杀意的眼神，“这次失败可是会直接轮回的。”

“当然，轮回的必不可能是我。”杰纳罗咧开嘴角，脸上出现从未显现过的顽劣。

“表情不错。”

“跟疯子待久了果然会被同化。”

“谢谢夸奖。”

为了不引人注意，提奥斯和杰纳罗交谈后分别回到宴会厅，瞧见洛维拉有些无精打采的坐在椅子上，提奥斯走过去。

“里维斯，你刚刚去哪了？”她问。

提奥斯乖乖地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回答道：“太闷了，出去透透气。”

加奈注意到他松开的领子，细心的帮他整理好，“在外我们代表的是帝国，不可以失礼。”

看着她黯然神伤的表情，提奥斯还是没忍住问出那句话，“你后悔吗？”

加奈没想到一个小孩子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后悔吗？’当然后悔了。

加奈非常清楚她跟杰纳罗之间地位的鸿沟，杰纳罗是奉金之国最不受宠的皇子，生母甚至不是权贵，作为埃尔纰斯帝国唯一的公主，如果她表现出对杰纳罗的喜爱，必定会成为他称皇的重大前提。但杰纳罗在这样完全劣势的情况下，面对夺权都无比兴奋，如此傲慢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接受帝国公主赠予的皇位。她比谁都清楚杰纳罗的目的，他想做的并不只是夺权这么简单，他想要的是肃清，将奉金之国的腐败，和无能的皇室全部拖下地狱，即使会被世人构话，即使被认做踩着亲人血肉上位的王，他也在所不惜。可方才她毫不犹豫伸出的那双手，无异于向世界宣布，加奈公主选择的是杰纳罗二皇子，这已经完全打断他的劣势，换句话说，加奈的行为已经成为杰纳罗独自踏上王位的阻力。

她垂着头一言不发。

提奥斯看着舞池中年少的皇子公主们在邀请与被邀请之间徘徊，尽管相互作为政治交好的工具，但在舞池中他们总会想尽办法小心翼翼的跟心仪的人相遇。

而提奥斯几年后的首舞又是否能像在场的人一般勇敢的向心仪对象伸出手呢？

“喜欢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喜欢就是明知不行却又忍不住想要伸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