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替身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叫小周，做这一行三年了。

她话不多，动作利落，拿到拍摄通告时还笑着和场务说“这场戏钱挺多的”。

那天下午五点，小周穿上安清容的戏服，在道具组的协助下第一次下水。

走位，落水，挣扎，被救起，一遍过。

导演看回放，觉得近景镜头缺一点窒息感，于是又拍了一条。

第二条，小周呛了一口水，在岸边咳了很久。

化妆师上去补妆，她摆摆手说没事。

第三条，天色暗下来了。导演看了看监视器，又看看湖面，犹豫要不要收工。

安清容从房车上下来，踩着高跟鞋走到导演身后，语气冷淡：“我明天还有通告，今天不拍完，后面更没时间。”

导演咬了咬牙。

“第四条，就第四条，拍完咱们收工！”

小周再次下水。

这一次，她浮起来时动作慢了半拍。

救生员以为她在找机位，等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那不是表演，是她在水里挣扎。

等捞上来时，人已经没了呼吸。

现场的人员开始急救。

救护车赶到时，医生看了瞳孔，摇了摇头。

消息传开时，安清容正在房车里卸妆。

经纪人推门进来，脸色惨白，声音发抖：“小周没抢救过来……死了。”

安清容对着镜子擦嘴唇的手一顿，眉头微蹙。很快，她神情恢复正常，甚至还有些喜色。

经纪人愣住了，脸上有不安更有恐惧：“你……你怎么了？”

安清容放下化妆棉，站起身，神情平淡：“还好我没下水。”

她经纪人都听不下去了，呵斥她：“你小声点！”她去检查了一下车门，又往前面看了看，确定司机没在驾驶位上才又对她说：“你刚刚的话要是传出去，网友可以把你撕了！况且，都出人命了，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安清容经纪人是个三十几岁的女人，她当了十几年经纪人，第一次遇到出人命的场景，还是和她带的艺人有关。

想到对方被抬上救护车时露出的惨白的一只手，她就吓得瑟瑟发抖。

安清容不以为然：“出事是剧组的问题，和我有什么关系？燕姐，你该庆幸我没下水不是？不然今天死的就是我了！”

经纪人王燕听到她理直气壮的话，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陌生。

她如坠冰窖，觉得眼前的女人简直是恶魔，不然怎么能说出这么冷血的话。

死的那个人是她的替身！

还是因为她嫌水脏不想下去，她才帮她找了来例假的借口。

电话响起来，王燕吓得一哆嗦。

看见手机上浮现的号码，她神情僵了一下，然后出了房车。

安清容站在原地好一会，转身从装着她随身物品的小行李袋内里夹层拿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手工编织的娃娃，穿着和她今天戏服一模一样的小裙子。

娃娃脸上缝着黑豆做的眼睛，嘴角上扬，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诡异。

寂静的房车里传来一声欣喜的声音：“宝宝又帮了姐姐一次，姐姐回去给你买好吃的。”

王燕接完电话回来，看到眼前景象，差点吓得晕过去。

安清容怀里抱着一个表情诡异的娃娃，像哄婴儿一样拍着，嘴里轻轻唱着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