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刺杀之后,石郎决定向竹音请教武艺,他开不了口,还是九儿去说的。
九儿进竹音的小院的时候,腿肚都是在抖着的。竹音正坐在结满果子的李树下,背对着他,外界阳光明媚,而她满身阴翳。
他结结巴巴的说完想说的话,见竹音不理他,正当他想逃离之际,一道清清凉凉的嗓音飘飘传来,“叫他明日到后山等我。”
“是!”九儿很吃惊,飞快地答了一声,然后一溜烟跑了。
石郎也没想到竹音会答应得那么痛快,一时之间不敢相信,“果真?”
“是!”九儿也觉得很神奇,他以为这个差事多半是以他两头受气不了了之的,结果竹音居然答应得那么痛快。
因为之前自己得罪了人,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石郎决定早早起床去等着。鸡鸣不久,他就轻手轻脚的起来,想着绝对不能打扰睡在外间的竹音,结果……那竹席上根本没人。
他傻眼愣了半晌,才猛然发足狂奔起来。
这个女人还是个正常人吗?他都起那么早了!
从他的寝殿到后山将近三里,他一路狂奔,跑了近四里地,跑到了竹林深处,才隐隐约约地在暗淡的天光中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
他累得直喘,双手撑在膝盖上缓着气。
正在不远处忙碌着的人蓦然抬头,然后朝他走了过来,说了句,“早。”然后把还散发着木质清香的短木剑递给他。
他受宠若惊,指着自己的鼻子,“给我的?”
她点点头。
他高兴地接过来,在手里把玩了两下,觉得非常称手,才想起一个问题,“为什么给我木剑啊?而且……是不是短了点?”
竹音正想走开,听到他问,就顿步驻足,看了他一眼,“剑长跟我的一样……”至于为什么是木的,竹音继续解释,“木剑不易伤着自己。”
“……”兴致勃勃的石郎仿佛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他身手是差了点,但是又不是什么都不会,他小时候也学得很认真很努力的好吗!
“别愣着了,留神!”竹音一声清叱,手中的短剑泛着寒光一闪,身边的一根青丝金竹应声倾倒,被她一把抄在手里。
石郎正在疑惑竹音想干嘛时,她已经持着长长的青丝金竹刺了过来,他慌忙拿着短木剑去应战。
接了第一招后——
“啊啊啊啊……竹音你轻点,啊痛啊!”
“啊啊啊啊啊……”
满林的鸟雀,还在睡梦中就被一连串的惨叫声给惊醒了。
从那天起,一连半个月,两个人几乎是半夜便起身,她以一身卓绝的轻功高来高去,而他则是沿着山路在后面玩命追,然后一起训练,直到辰时方归。
可是……
现在因为他私自派九儿出城去竹楼的事情,竹音已经消失好几天了。
继六月六消失半天之后,她又不见了。
一开始,石郎还心有不平,说她爱来不来,结果一连几天,别说是去后山了,她连半点影子都没有了。
看着一日比一日生气的主子,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九儿不得不主动请缨,说出去找竹音。石郎不答话,九儿就自己出去了。
九儿离开不到半天,石郎的住所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个女人——妙子。
妙子人如其名,爱说爱笑,她说竹音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她不在的这段时间,由她来替代竹音的职位,自然,包括教他武艺。
他看着笑容甜美的妙子,心想让她来也不错,总好过竹音那张木偶脸。
晚上,石郎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神游天外,慢慢的进入梦乡——
“大王,我们明天几点出发啊?”外间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把石郎吓了一跳。
他“啊”了一声,随口回答道:“鸡鸣时分。”
外面的人不是竹音……
他没来由的怅惘。
妙子似乎精神很好,“这么早啊?行吧,那我明天叫你。”
“不用,我起得来。”
“嘻嘻,你确定吗?误了时辰可别怪我啊。”妙子嘻嘻哈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