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边境时跟随樊将军,本是与那西雅人相安无事,两边互不侵犯,但近些时日,西雅部族的人竟敢掠夺边境一些百姓们的财物,更有甚者直接掳走好人家的女儿去做奴妾,几次三番驱逐无效,臣等剿灭了他们几支队伍。”
“可是…朝廷传令,不许臣等滋事,扩大矛盾,樊将军虽勇更忠,无奈只得偃旗息鼓。”
“与主君的约定,臣不敢忘!主君要的东西,臣也带过来了。”
短短数句话草草带过,柳檩面上的疲惫无奈却不容被忽视,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与桌子上的锦盒放在一起
仔细观察,两个锦盒颜色不一,上面的花纹走向却格外相似
京城传回的消息不容乐观,祁千虞也顾不上寒暄,伸手打开了两个盒子
柳檩带来的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只泛着金属冰冷光泽的黑色老虎——统御三军的虎符,尽管只有一半,也足以调动驻守的军队
如此重要的东西,向来是被将军收好,柳檩作为副将,可想而知拿到这虎符的过程是多么艰辛,尤其是在这个档口,怕是已经被冠上了叛乱的罪名正四处抓捕
祁千虞打开另一个盒子
楼下账房的盒子中,是一枚印章
不大,只有小半手掌大小,通体如山巅千年不化的积雪般洁白透亮,沾染薄雾弥漫松杉的清淡气味
“这是……!”似乎认出眼前的东西是什么,柳檩惊讶开口,却迟疑不敢轻易下判断
刘鸿也反应过来,眼底闪烁激动的光芒
“不错。”祁千虞颔首,拿起玉章,“此乃流传百年的玉礼章,又叫冰心章,与玉玺是同一块玉料由同一位匠人雕刻而成,传说当年这位匠人雕刻完玉玺之后,还有剩余的料子,便新生贪念雕刻出此章,想要以此换得无边富贵。”
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
这冰心章非但没有为他带来名利富贵,还招来了杀身之祸
一直野心勃勃的王爷想要买下这玉章,不料被皇帝知晓,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王爷被帝王亲手枭首,参与这个事情的所有人都被灭口,包括王府几百口人还有中间牵线搭桥的丽贵妃
丽贵妃本是一介武夫的女儿,生于草野,却意外与偷跑出宫的两位皇子结识,跑马观花,纵情快意。后其中一位皇子登基后很多年故地重游,又遇故人,便将她接回宫中,万千宠爱于一身。
帝王以为,二人早有私情,只待遇上机会便会谋反,所以在对峙时才会不顾一切,不听解释,直接结果了二人
没过多久,清理王府的下人却发现一封王爷的亲笔书信,上面是王爷与丽贵妃的通信,丽贵妃发现了匠人的阴谋,却没有金银可以买下,担心打草惊蛇就告诉了他,打算先买下这礼章再作为寿礼献给陛下
帝王阅后,眼中流下了血泪,心中悔恨不已,从此无心朝事,日日对着冰心章发呆低喃,疯疯癫癫,不久就禅位给了一个皇子,自己做了太上皇,不多时便驾崩葬入皇陵
太上皇甚至命令自己的儿子,让他以皇子的礼格下葬自己,他没让下人陪葬,也没有安置珠宝,仅仅只带了那害得帝王弑兄杀妻的冰心章
冰心章,冰心彰
它是宝物,是福祉,更是冤孽。
象征着帝王的权威,亦见证了帝王的悔恨
冰雪般的玉章流落百年,见证无数玉壶冰心的人与事,终究也只是过往云烟,匆匆又匆匆
而今,它又重现于世
“这章……不是随着庆高祖一同下葬了吗?怎么会出现此等偏僻之地?!”柳檩自幼博览群书,知道这背后的渊源
刘鸿,也就是柳飞鸿,虽没正经读过书,但从前跟着大小姐一道去私塾,耳濡目染加上柳樆总是将夫子布置的课业塞给他来做,他也略通史文,自然知道这冰心章的重要
“这冰心章乃是一江湖奇人所盗,后又流传,至今已经近百年。之所以一直没有听说它的下落,是因为有人将他藏了起来,这又说来话长了,还是与你们以后再说吧。”
柳檩正色,拱手道:“主君说的没错,时间紧急,我们还是赶紧上路吧!”
三人正欲向楼下走,突然听见糜芊呼喊救命,匆匆向门口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