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明寺的痛苦
道明寺冲回自己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垮了。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脑子里一片混乱——类吻她的画面,她僵住的那一秒,她被拉开后茫然的眼神,还有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那一瞬间的失神。
他看见了。
他看见她僵住的那一秒里,没有厌恶。
他看见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在颤抖。
他看见那个吻结束的时候,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还没回过神。
她没推开他。
虽然只有一秒。虽然她后来被人拉开。但那一秒,她没有推开。
道明寺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知道,心里那个地方,疼得像是被人用刀剜了一块。
他想起她拒绝他时的眼神——那么坚定,那么清醒,说“我不会做第三者”。
他想起她每天早上接过面包时轻轻的笑,想起她在雨里递给他手帕时弯弯的眉眼,想起她在鬼屋里握住他的手说“别怕,我在这儿”。
那些都是真的。
可类吻她的时候,她也没有推开。
那他算什么?
他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墙上。
“妈的!”
指节破了皮,血渗出来。他不觉得疼。
他又砸了一拳。
“妈的!妈的!妈的!”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保镖。
“少爷?您没事吧?”
“滚!”
门外安静了。
道明寺站在原地,看着墙上那摊血迹,慢慢平静下来。
不对。
他想起来——她不是没有推开,是还没来得及。她僵住的那一秒,是被吓到了,不是接受了。
她还拒绝过他。她说过不会做第三者。
那他现在在害怕什么?
他害怕的不是她喜欢上类。他害怕的是,她会因为类的温柔,慢慢忘记他。
可他能怎么办?
他有杉菜。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他会和杉菜分开。他从来没有给她任何承诺。
他凭什么要求她记住他?
道明寺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说“等她”,是因为他以为她不会走。他以为只要他一直站在那儿,她就会回头。
可现在他知道了。她真的会走。如果他不做点什么,她真的会走。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有杉菜。
他必须先把杉菜的事情处理好。
只有这样,他才有资格站在她面前。
——在此之前,他只能等。
不是等她回头,是等自己变成配得上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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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道明寺没有睡。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闭眼全是那个画面。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
他忽然想起她站在月光里对他笑的样子。
那个笑容,是朋友的。
纯粹的、干净的朋友。
——可他放不下。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她。
他告诉自己:等吧。等自己变成可以站在她身边、而不让她为难的人。
——在此之前,他会对杉菜负责。这是他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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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杉菜的释然
同一时间,船舱里。
杉菜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甲板上的动静。她刚才听见争吵声,从舷窗往外看,看见了月光下扭打的身影。
她认出了道明寺。
她也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类。
那个她曾经暗恋过的人。
她想起几个月前,类救她时的样子,想起他温柔的眼神。那时候她以为,那就是爱情。
后来类去了巴黎,她慢慢放下了。
现在,她看着类站在月光下,看着那个蓝眼睛的女孩——她忽然明白了。
类的目光,已经从她身上移开了。
她应该难过的。可她没有。
她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原来,她早就放下了。
原来,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人。
那个刚才冲上去打架的人。
那个明明有女朋友,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人。
那个笨蛋。
她看着他失控的样子,看着他冲上去打人时眼里的痛苦。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从来没有为她这样失控过。一次都没有。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应该生气的。应该质问他。应该像以前那样,冲上去和他吵一架。
可她没有动。
因为她知道,吵了也没用。他心里有谁,不是吵就能改变的。
她靠在窗边,眼泪忽然掉下来。
她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我是杂草,用农药也没办法除掉。”
可现在她发现,杂草也会疼。杂草也会想放弃。
只是杂草的根太深了,拔不掉。
她擦掉眼泪,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道明寺的房间。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握他的手多久。但她知道,只要他还愿意让她站在身边,她就还会站着。
不是因为傻,是因为她还没输。
——杂草从不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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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第二天清晨
11月25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道明寺一夜没睡。他走出房间,想去甲板上吹吹风。
走到走廊拐角,他看见了一个人。
雏站在舷窗前,抱着琴盒,看着外面灰蓝色的海。晨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成浅金色。
她穿着那件月光色的礼服裙——昨天晚宴穿的那条。裙摆有些皱了,她应该也是一夜没睡。
道明寺的脚步停住了。
他想走过去。想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想问她……类后来有没有再找她。
可他迈不动步。
他有什么资格问?
雏好像感觉到有人在看她,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她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道明寺君,早。”
那个笑容和以前一样——温柔的,真诚的,朋友之间的。
可道明寺看着那个笑容,心里忽然疼得厉害。
她还能对他笑。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可他做不到。
“……早。”他的声音沙哑。
雏看着他,眼里有担心。
“你昨晚没睡好吗?”她轻声问,“眼睛好红。”
道明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问她:类后来有没有找你?他有没有再说什么?你有没有想他?
可他问不出口。
“没事。”他别过脸,“吹吹风就好了。”
雏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抱着琴盒,从他身边走过。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道明寺君。”
“嗯?”
“……昨晚的事,对不起。”
道明寺愣住了。
她……道歉?
“你道什么歉!”他的声音忽然变大,“又不是你干的!”
雏没有回头。她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她的声音很轻,“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道明寺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雏……”
“我该去练琴了。”她打断他,快步往前走,“你……你回去再睡一会儿吧。”
她走远了。
道明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心里翻涌得厉害。
她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没有推开类,但她也没有接受。
那她……
他不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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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5日白天,邮轮开始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