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之下被捂热的温度却在无声说着，他提前到了一小时。

把要准备的礼物藏了又藏。

最后实在拿捏不准位置应该放哪才合适，便放在了身后，用背压着。

王橹杰肯定会喜欢的。

混杂着寒冷的霜气，他悄悄地在旁边坐下，抿着唇，脸也跟着红红红的。

“怎么穿这么少。”

陈述的口吻。

好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穿。

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天气预报没说准，就.…..穿得有些少。”

穆祉丞笑了：“那怎么没返回去穿多一件？”

穿多一件还怎么博哥哥同情嘛。

他目光懵懵的：“太急了。”

果不其然。

见他冷得发抖，穆祉丞果断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他的身上。

“穿着吧，不要脱下来。”

王橹杰问他：“那你不冷吗哥哥？”

他答非所问的：“想从哪个科目开始问？”

冻意完全被他的体温包裹。

在一点点褪去。

穆祉丞凑得很近，能清楚看到他脸上的每一处细节。

唇下面怎么突然多了一颗黑色的痣。

明明一周前还没有的。

眼圈怎么红红的，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脸怎么这么白呀，感觉很软呢，想捏一下。

温热的气息在靠近，他悄无声息地抖了一个哆嗦，不争气地往后退了些。

不行，太近了！

王橹杰全身上下都涨/得难受。

穆祉丞却伸出手扶住了他身后的椅子，语气关切：“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两人的目光碰撞上。

王橹杰有意无意地躲开那炽热的视线，咳了两声后才解释：“没有……只是突然想起，有本练习册忘记拿过来了。”

穆祉丞了然：“没事，其他想看的科目有带吗？那本书可以晚上回去再和你讲。”

“有的。”

其实讲了什么，王橹杰压根听不进去。

笔尖点触在薄薄的纸面，落下深浅不一的痕迹，随着手指的挪动，不同颜色的笔墨画出好看的思路图。

他感慨，穆祉丞的字怎么能这么好看。

温声细语的讲解就在耳旁，他低眸就能看见穆祉丞纤长的眼睫在微颤，肌肤胜雪，面中泛粉，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

闻着莫名的心安。

“这样讲可以理解吗？”

“可以。”他回答的不假思索。

“那你试试这个方法去解一下这道题。”

穆祉丞随手一指。

“啊。”

王橹杰要露馅了。

露出有些羞愧的笑，他比了一根手指在面前，“不然哥哥再给我讲一次吧好不好？”

穆祉丞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呢？

“当然，讲多少遍都可以。”

他当然得顺着这个王橹杰，装作毫不知情地陪他演下去。

毕竟他也不是白白打扮的。

——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

车鸣伴着闷雷一并落下。

两人肩并肩地坐了半天，却都心照不宣。

学了多少吗？

王橹杰只记住了一个短语的固定搭配。

教了多少吗？

穆祉丞一个知识点也没落下。

包括他身上喷的香水是什么味道，也渐渐在心里有了答案。

站在大楼门前，雨开始下了。

细丝轻拂一般的雨点在眼前化开。

他们默契地顿住了步子。

“怎么下得这么突然呀？”

王橹杰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花开一样的灿烂。

“嗯，听说过两周还会下雪呢。”

他们在的城市在省中部，虽然冬天也算严寒，却很久没有下过雪了。

他眼睛亮了亮：“初雪吗？”

“嗯。”

穆祉丞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没有躲开，也直直地迎了上去：“哥哥想说什么呢？”

“要不要和我一起看？”

笑容僵硬在脸上。

王橹杰紧张得十指交叉纠缠着，慢慢地，笑意在慢慢褪去。

眸中的光暗了又闪。

“学长应该要好好学习吧？好多人都在追着哥哥的脚步走呢，我这样会不会太耽误哥哥学习了？”

他又开始别扭了。

可一直相处到现在，穆祉丞对他的了解也绝非是仅停留在表面的。

他早便看出王橹杰在心口不一。

于是语气有些宠溺又无奈的： “你又口是心非。”

眼前的人气鼓鼓的：“什么叫又？”

拒不承认自己的不是。

“那我找张路和我一起看。”

“不可以。”他凑近，“不准找他一起看。”

语气很熟悉。

怎么会与L那句话如出一辙呢？

“我来陪哥哥看。”

或许又是他多想了。

明明不是同一个人。

穆祉丞眼底笑意明显，接下了他所有的撒娇，然后将蓄意已久的礼物拿了出来。

是一条黑白格子的围巾。

在他错愕的瞬间，亲手帮他围上。

像那天晚上一样。

“我专门买的，已经亲手洗过了。”

小狗嘴一撇，好像马上要哭了。

穆祉丞适时地往后退了半步，“怎么对你好你也哭，对你坏你也哭。”

对你忽冷忽热的，你哭得更凶。

皂香味混着周围的土腥一同涌入鼻腔，味道很复杂。

他现在的情绪更是。

明明已经心乱如麻了，却因为没有捅破的关系，不进也不退的。

他当然知道忽如其来的眼泪会将穆祉丞吓一跳。

但还是要哽着声音：“没有。”

雨越来越大。

他递来一张帕纸，像第一次见面那样，“要哥哥帮你擦吗？”

当然，不。

他哭得涕泗横流的。

哥哥会不会觉得这样子很不好看。

王橹杰半遮着眼，忽然觉得有些丢人。

“我只是被风迷了点眼。”

行，又在口是心非。

分明很感动的。

穆祉丞双手插在兜里，有些冁然。

他们被雨困住，网约车迟迟没有过来。

最后走进了一家便利店，买了两把雨伞。

王橹杰语气严肃的，态度坚定的，一定要付钱。

他不好推脱，便由着他来了。

然后凭着站姿的优势，他站在王橹杰身侧，在不经意地一瞥后，清楚地看到了几个数字。

是王橹杰的支付密码。

刚好六个数字。

07111……

最后一个数字输下时，王橹杰正好转过了头。

“怎么啦哥哥？”

他紧皱的眉化开，“没什么。”

他的生日吗？

怎么能这么恰好地停在了这上面。

应该是他在自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