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吃到难得的甜食让心情松快不少，苏黎明这天夜里睡得格外沉，竟是梦见了蓝星上的事情。

“苏老师……呜……”

熟悉的孩童稚嫩嗓音在梦境中格外清晰，带着颤抖的哭腔，无助呼唤着苏黎明。

“老师……苏老师你醒醒，我好害怕……”

“老师……老师流血了……”

肋骨脊椎断裂，胸腔被倒塌楼板露出的钢筋穿透，肩颈处也被钢筋划出豁口，血液顺着穿透的钢筋滴落到蜷缩在讲台下的孩童身上。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手臂已经没了知觉，只凭借着残存的意志死死撑着讲台的两侧，以身体作为屏障尽可能挡下坍塌的楼板。

苏黎明眼神有些涣散，面前孩童们原本熟悉的面容此刻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阴影，耳朵里满是嗡鸣声，只勉强听得见孩子们无助的抽噎和呼喊。

别怕，很快会有人把你们就出去的，别哭……

要保存体力和身体的水分，不要哭……

安慰和告诫的话语都无法从口中说出，苏黎明试着张口，却只有尝到了满口的铁锈味，还带着余温的血液从嘴里涌出，眼前的场景越来越暗，自己的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紧接着，身上的剧痛在一瞬间烟消云散，沉重僵硬的身体也骤然变得轻松起来。

“汪！汪！”

搜救犬的叫声从废墟上方传来。

“这里还有人活着！不止一个！”

苏黎明看着下方的救援队忙碌清理最上方的废墟，直到发现孩子们的位置确定他们的生命特征稳定展开救援，半空中的自己却仍旧感觉呼吸有些费力。

人死后也会呼吸困难吗？

苏黎明迟疑抬手摸上胸口的血窟窿，没摸到黏腻的液体，反而是觉得掌心接触的地方毛茸茸的，还有些暖，像是摸小狗的触感。

……？

苏黎明迷糊睁开眼，睡眼惺忪望着天花板好半晌才从梦中缓过劲来，目光从天花板移到胸口，眼底写满心虚的小黑正趴在自己胸口上，自己手还放在小家伙的背上。

我就说怎么会感觉呼吸有些费力……

苏黎明嗤笑出声，抬手用指尖轻敲一下小狗湿漉漉的鼻头：“粘人狗，都把我弄醒了。”

此刻的窗外阳光明媚，已经到苏黎明平时起床的时候了。

“嘤……”小黑讨好用鼻头蹭着苏黎明的指腹，身后的小尾巴晃个不停，嘴里不断发出讨饶撒娇的嘤嘤声。

苏黎明哪儿会真和一只小狗生气，瞧见小家伙现在这副卖乖模样更是被逗得笑出声：“好了，小黑你是不是又肚子饿了才爬上来的？”

小黑贴着苏黎明指腹撒娇的动作一顿，随后眼神不自觉飘向其他的地方，就是不肯看苏黎明。

苏黎明只当是小家伙被说中心思才这幅表现，翻身起床又一把将毛茸团子捞起，揉乱它脑袋上的毛以做把自己弄醒的惩罚。

等到苏黎明挼够了才将乱糟糟的小黑放回地面，穿着拖鞋往厨房走去，今天起得晚了些，只能做早午饭了。

玄暝则是迈着小短腿往厨房那边跟了几步又停下，转而跑向客厅沙发一个大跳上去埋进角落里。

他完了，他怎么会对救了自己的人产生不应该的想法。

玄暝最初想得很简单，苏黎明全程没有恶意又生活得自在，应当是这个未知星球的原住民，虽然看着不太像兽人，但是作为救了自己命的生物，又一直给自己供应食物生存下去，等自己恢复正常，回到帝国后理应报答他这份恩情。

就是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有时候看着苏黎明，自己的心脏位置会出现难以描述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羽毛撩拨自己的心尖一样。

直到昨天晚上的梦境中，自己好不容易恢复正常准备跟苏黎明说清楚名字的问题，下一秒场景变换，苏黎明轻声唤着他原本的名讳，鼻尖相抵，耳鬓厮磨，气息纠缠融合，肌肤触碰间更是极尽暧昧。

哪怕醒过来梦境中触碰到的余温似乎仍旧残留在心口。

而现实中，睡梦中的自己也不知什么时候从旁边睡觉的枕头上爬到苏黎明心口的位置，更要命是苏黎明的手还按着自己后背。

这是玄暝头一次庆幸自己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正常，目前仍旧是幼崽的状态，没让苏黎明察觉到什么。

等到苏黎明准备好了早午饭端上桌，一抬头就看见小狗跟个球一样团在沙发上自闭，但碗落桌的一瞬，小狗头顶原本下压的耳朵一下子支棱起来，压在屁股下的尾巴也钻出来不受控制的晃动着。

苏黎明忍住笑轻咳两声，迈步过去将小黑抱起来，指腹抵着小狗耳朵轻轻揉着：“好啦，下次不把你毛弄乱了，该吃饭了哦。”

……我没在意这种事情！

玄暝没忍住叫了两声，可被苏黎明抱着，那股温暖的带着一点草木清新的气息近乎将自己大脑全部占据，脑中又不自觉浮现梦中场景，原本还算响亮的叫声没叫出两声就变回了微弱的幼兽嘤咛。

“真乖。”苏黎明笑着将怀里的小狗放到专属于它的小狗碗面前，自己也坐下开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