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郁不知道他给自己下的是什么药。那药在刚刚那几分钟让他彻底没了力气，但药效在他们上车后似乎有所减弱，让他能沙哑着声音对面前人说出这样一句：

“余凛寒，你要干什么？”

被问话的人听到他虚弱的声音，扬着嘴角向他投来一个阴森森的视线。他并没正面回答林郁的问题，而是精神不太正常似的道：

“林郁，你跟你那个室友上大学后可让我吃了不少苦头。南区跟北区又离得远，我去了好几次北区都没能遇到你，这次舞会终于有机会单独跟你聊聊了。”

林郁对余凛寒这番套近乎的话术毫无兴趣。刚刚被余凛寒一路带出让他觉得恶心，要不是力气仍没完全恢复，他甚至想直接朝余凛寒的裆部来上一脚。

因而他现在只好眸带戒备瞪着余凛寒：

“我记得我高中时候就跟你说过好几次，我对你没那个意思，让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林郁这话说得狠，余凛寒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坐在车后座直接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司机大叔在后视镜看了他好几眼，觉得这位从卿云大学出来的高材生脑子可能有点毛病。

笑完后，余凛寒重新带着狰狞的表情看向林郁。他并不好看的脸上连肉都笑得扭曲了，像是失心疯般凑上前去，道：

“是啊，但后来你不是也没拒绝我吗？你从高中一路钓我到大学，不就是等着我被那个夏辰煊刺激到然后再来找你吗？”

这个疯子！

林郁早就知道余凛寒这人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但他没想到这个神经病能离谱到这个程度，这已经不能用单纯的NPD或是自恋形容了。他极力忍耐着身体的不适：

“余凛寒，你还是趁早去精神病院看看吧。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是我的朋友现在应该已经发现我不见了。要是他们报警，这后果你不一定承受得住。”

“报警？就算那家伙现在打110警察也来不了那么快。而且卿大上下谁不知道我俩是高中同学？我这个王牌专业的好学生找校友叙下旧，警察能把我俩怎么样？”

余凛寒嘴上话说得好听，林郁却明白他想做的绝对不止这些。

他感到自己的四肢百骸越来越烫，余凛寒大概是给他下了些什么在三流小说中才见得着的药，让他的意识逐渐有点模糊。

出租车司机这时候已经被后座上的情况吓得不轻，他飞快转动方向盘拐过一个弯，想赶紧把这俩麻烦丢到目的地然后跑路。林郁极为难受地皱了皱眉毛，然后问：

“八院联合舞会是校学生会的活动，你是怎么让双塔的店直接断掉的？”

林郁的额角这时候已浸出汗珠，他那张漂亮到雌雄莫辨的脸本就好看，这时面色薄红喘着气向余凛寒说话更是格外美丽。

余凛寒看着林郁靠在车门上狼狈不堪的样子不由心动，他瞬间色心大起想去摸林郁的脸，被林郁冷着脸偏头躲开：

“离我远点。”

余凛寒被躲开了也不恼，因为他本也不想在司机大叔眼皮子底下做些亲密举动。他只是坐得稍微离林郁近了一些，然后道：

“看导航我订的酒店还有几分钟才会到，那我就告诉你吧。微电子这个工科专业是要学电路基础课的，我学会大致结构又高价找以前的学哥买了双塔电闸的位置，自然而然就下手了。”

“双塔是卿大的标志性建筑，干出这种事你不怕校方找你麻烦吗？”

“麻烦？他们连断电是我干的都不知道，还能怎么找我麻烦？校学生会那群人只会觉得双塔是豆腐渣工程，向学校随便反映两句就草草了事。”

平心而论余凛寒还挺厉害，能在这复杂的情况下单枪匹马干出这么神的事。林郁靠坐在车门上咬咬牙，余凛寒又在对面道：

“不过后面的事倒是比我想象中简单，我没想到那个夏辰煊这么快就把你给放开了。现在跟我走你肯定也很期待吧？终于不用待在那个让人窒息的舞会跟夏辰煊虚与委蛇，可以跟我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面前这个男人似乎已经疯了，他狭窄的眼睛里闪烁着得意的光，林郁几乎可以想象到他当年就是用这样的眼神坐在屏幕后指使了那场针对郁明川的大规模网暴。

PTSD般的凉意如毒蛇般爬上林郁四肢百骸，他条件反射似的觉得浑身发凉，手脚再度像失去力气般变得僵硬。

司机大叔终于踩足油门将他们送到目的地，他似乎已被后座这俩人话中所展现出来的信息量吓死了，说“目的地到了”时声音都有点颤。

余凛寒见酒店大门出现再度大笑，嘴里说着荤话就要来抓林郁。林郁的瞳孔在他凑上来的一瞬间骤缩，可余凛寒并没能碰到他，因为有人迅速出现在外面一把拉开了刚刚解锁的车门。

然后，那人伸手抓住余凛寒的头发，毫不留情就把这满脸色相的男人揪出后座，狠狠摔到了酒店门口的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