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雪还坐在对面,见孟佳清看过来,抬手打了打招呼。
孟佳清提了提嘴角,脑袋往右侧靠:“那个女生是谁啊?我上次和谢溪在台球馆见过她。”
“我表姐,龚雪。”
龚凌谦拿起橘子继续剥:“上次你们去的那个台球俱乐部就是我姐朋友开的。”
“噢。”
孟佳清往龚雪的方向偷瞄,发现和龚凌谦长得是有一点相似。
所以那个老板就是单纯来送饮料的,她和谢溪误会人家老板了。
灵堂的人都是龚席生前的朋友亲人,孟佳清三人坐了会儿便离开。
共享单车还在,孟佳清扫码解锁,正准备骑车离开,把手被谢溪捏住。
“这里打不到车,栽我一程。”
孟佳清往后看了看车屁股,共享电动车没有后座,她怎么载人?
看出孟佳清的疑问,谢溪指了指前面的车篮:“你坐进去,我来骑。”
孟佳清一拳砸在谢溪的手上,翻个白眼准备离开。
这一路都是石子路,自行车也不好骑,龚凌谦瞄到旁边紫色的车,说:“我让我表姐送你们。”
孟佳清摆摆手拒绝道:“我不用了,你问问谢溪吧。”
“佳清!”
边妮开着粉色的小电动车出来,挂钩上还有个白色的小头盔。
“你把车给谢溪,我顺路载你回去。”
孟佳清把车停下:“行!”
她不想麻烦不熟的人,边妮刚好顺路。
边妮的电动车比自行车坐起来舒服多了,下面还有缓冲弹簧,开在石子路上也不会像自行车那样颠簸。
谢溪也不爱麻烦别人,一脚跨上孟佳清淘汰下来的自行车:“我也不用,你快回去吧,还要守灵呢。”
“好,那你们到家给我发信息。”
龚凌谦目送三人离开,转身发现龚雪不知何时已经靠在门边,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龚凌谦:“看什么?”
龚雪嘴角漾起弧度,语气端得散漫:“看一个没开窍的表弟。”
“都说了,我们不是你想的那层关系。”
龚凌谦不理解表姐怎么满脑子情情爱爱,他们学生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学习。
龚雪:“懒得和你说,你以后就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龚凯和龚聪两兄弟各自放了两个炮,一个抱着骨灰盒,一个抱着遗像,上了殡仪车。
龚凌谦和龚雪坐在殡仪车后面的一辆车上,外面时不时有一声炮响,代表给龚席的灵魂指路。
龚凌谦头靠着车窗,石子路开得颠簸,头和车窗不停地碰撞。
今天不是一个好天气,天空阴沉,车窗上的水珠密密麻麻,隔了一小会儿,水珠汇成一团往下流,只留下一道泪痕。
竹珍县只有一个墓园,要么安葬在老家,要么花钱安葬在墓园。
龚凯和龚聪图个方便,选择把龚席安葬在墓园里,虽然在郊外,但也比乡下近。
薛音华原是不同意的,但在两个儿子的极力劝说下,反抗的声音也渐渐变小。
挖地、放棺、填土、安墓碑。
人一生的安葬就这样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完成。
龚凌谦摸了摸黑砖墓碑,上面有龚席生前的照片,字体用金箔漆上了色,比其他墓碑都要好看。
薛音华在墓碑前洒泪,周围的人纷纷劝慰,希望老人家想开一点。
回到家已经是早上十点,雨停了,天空仍旧乌黑一片,像是悲伤之神还未曾离开。
龚凌谦扶着薛音华躺在摇椅上,以前龚凯还没回来时,薛音华就爱躺在摇椅上晒太阳,龚席就在旁边拿着蒲扇给她扇扇子。
薛音华躺下后,扭头看向左侧。
蒲扇还放在小茶几上,但给她扇风的人已经不再了。
“你回去睡一觉吧,我躺在这儿歇一会。”
“好,有事叫我。”
龚凌谦从屋里拿出薄被盖在薛音华的肚子,这三天他没一天睡了个好觉,加上昨天又一晚上没睡,年轻健壮的身体也吃不消。
躺回柔软的床上,龚凌谦侧身把自己蜷成一团,结束了几天的疲惫。
时针缓慢移动,家里只有薛音华和龚凌谦两人,庄桥三月份转去了市里的小学,庄梅也跟着去了市里。
考虑到龚凌谦正当高三,转学反而会影响进度,不然也一并打包转学去了市里。
“孙孙儿,爷爷走啦,你要好好生活,不要苦了自己。”
梦境里,龚席左手牵着薛音华的手,右手揉了揉龚凌谦的脑袋。
旁边的薛音华笑得慈祥:“孙孙儿,奶奶也要走啦,奶奶要去找你爷爷。”
两人的身影变得越来越远,十岁的龚凌谦努力去追,却只能看她们越走越远。
“爷爷!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