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驶入一个地下停车场，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萧嘉礼熄了火，但没有立刻下车。他侧过头，看着何允初被雨水打湿的侧脸，和手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擦伤。

“先处理伤口。”他从后座拿过一个急救箱。

何允初没有拒绝。她脱下湿透的外套，露出里面同样湿透的T恤。萧嘉礼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拿出消毒棉签和纱布。

碘伏擦过伤口时，何允初的眉头都没皱一下。萧嘉礼看着她平静的脸，忍不住问：“不疼吗？”

“习惯了。”何允初说，目光落在车窗外的水泥柱子上。

萧嘉礼沉默地包扎好伤口，又从后备箱拿出一件干净的外套递给她：“换上，湿衣服会感冒。”

“谢谢。”

何允初换衣服时，萧嘉礼转过身，背对着她。地下停车场很安静，只有换衣服时细微的摩擦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车辆进出声。

“好了。”

萧嘉礼转回身，看到她穿着自己那件明显偏大的黑色外套，袖口挽了好几圈，露出纤细的手腕。她的头发还在滴水，几缕湿发贴在额角和脸颊，显得皮肤格外苍白。

“走吧，先离开这里。”他重新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深夜的车流。雨小了些，但还在下，街道上湿漉漉的，倒映着霓虹灯的光。

“现在去哪？”何允初问。

“安全屋。”萧嘉礼说，“你不能回何家，陈墨被抓，蝮蛇的人一定会报复。在确定安全之前，你先住我那儿。”

“你那里安全吗？”

“比何家安全。”萧嘉礼顿了顿，“而且，你需要一个地方检查这些芯片。”

车子驶向城东的一个高档小区。萧嘉礼刷卡进入地下车库，停在一个专属车位，然后带何允初上了电梯。

电梯停在顶层，两梯一户的大平层。萧嘉礼输入密码开门，房间很大，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冷清得像样板间。

“随便坐，我去给你拿毛巾。”萧嘉礼进了主卧。

何允初站在客厅，目光快速扫过。客厅很整洁，几乎没有生活痕迹。茶几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墨韵斋周边的监控画面。沙发旁的小桌上，散落着几张图纸，是某种机械结构的设计图。

但真正吸引她注意的，是墙上那幅巨大的江城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记着十几个地点，有些她认识——墨韵斋，夜色酒吧，城南仓库区7号，城西废弃工厂。

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标记，旁边贴着小小的便签，上面写着时间和代号。

这是萧嘉礼的调查板。

“给。”萧嘉礼拿着毛巾和一套干净的睡衣走出来，“浴室在那边，你先洗个热水澡，别着凉。”

何允初接过，没说什么，进了浴室。

热水冲下来时，她终于放松下来。手臂的伤口在热水刺激下隐隐作痛，但她没在意，只是闭着眼，让水流冲刷掉头发和脸上的雨水、灰尘和血渍。

陈墨的脸，陈墨的口型，墨韵斋的爆炸，还有那些芯片……

她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那套睡衣。睡衣是深蓝色的纯棉材质，明显是男款，穿在她身上大了不止一号，袖子长得需要卷好几圈。

走出浴室时，萧嘉礼已经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正在厨房煮东西。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她的样子，愣了愣，随即笑了。

“有点大，将就一下。明天我让人送合适的衣服过来。”

“不用麻烦，这样就很好。”何允初走到岛台边坐下，“在煮什么？”

“姜汤，驱寒。”萧嘉礼关火，倒了两碗，“你坐这儿还是客厅？”

“这儿吧。”

两人在岛台边坐下，面前是冒着热气的姜汤。萧嘉礼还煎了两个荷包蛋，烤了两片面包，简单但看起来不错。

“吃点东西，你晚上应该没吃。”他把盘子推到她面前。

“谢谢。”何允初拿起筷子，小口吃着。味道比她想象中好。

萧嘉礼看着她吃饭的样子，突然说：“你吃饭很安静。”

“习惯了。”何允初顿了顿，“你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安静地吃完这顿简单的夜宵。

吃完饭，萧嘉礼收拾碗筷，何允初走到客厅，拿起那些芯片。金属盒子有些烫，应该是爆炸时的温度导致的，但芯片本身应该没事。

她打开盒子，数了数。八片未修复的芯片，四片已修复的。那四片修复的芯片，在灯光下泛着完美的光泽，封装完整，边缘平滑。

“能确定是真品吗？”萧嘉礼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