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木嗤笑一声。

她可没说谎。

所以若木才会忍受她的“僭越”是吗？孟止戈闭眼深呼吸，不得不说，一旦遇见自己意料之外的状况就容易想东想西。

“吃掉我的人是谁？”解决问题才是王道。

若木抿了抿唇，这实在是不好说的话题，“你所经历的也是我曾经经历的”，既然某个家伙已经做出了选择，“你认为你的寿命是多少？”

孟止戈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时代烙印，她自认为自己本质上是人类，可实际上潜意识已然锚定这场基因战争的胜负。

若木离家出走太久，只依稀记得这种情况，她们称之为——“战后创伤”。

事情比她想象中还要疯狂。若木眸光微凝：“平均寿命是十五年，加上三年的黄金过渡期，而你骨龄十八，按正常的发展阶段，你现在只是一具会动的尸体”

“……why？”给孩子干出歪果语了。

若木摩挲两下手指，正色道：“你知道我研究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孟止戈懵懂摇头。

某装货一噎，“人偶技术，基于ai，基于人类目前最尖端的科技”

孟止戈猛然想起，她体内的这个若木好像是学生物来着的，

“取长补短懂不懂，我干嘛要去学人类的短板，孟如花那家伙口中劳什子一身罪业放在我们那也就是小孩子娱乐时玩的小把戏”一眼就看出孟止戈在想什么，掀了掀眼皮，不着痕迹地别开一眼。

这已经不是家道中落了，而是金凤凰掉进山沟沟，跟被人贩子拐了没什么区别。

我有这么差劲吗？若木冷不丁冒出这一句。

老娘天下第一。果断甩开恶心地自怨自艾，继续道：“单纯的ai技术进步需要海量样本，就算是最先进的自主学习程序，也不可避免地拉长战线，所以，我拆了自己”孟止戈听到愣了下，若木脸色不变解释道：“我的人格是继承我的半身而来，这一部分我没法解析，毕竟我只是一个使用者，但是我的器官是属于我自己的，以我的器官为样本一次次还原”

“一次次重塑，我创造了和埃拉娜最相近的南丁格尔”

南丁格尔。南丁格尔·孙。

孟止戈怔然，怎么又绕回到南丁格尔身上了？她猜想过爱丽尔可能是、雾芽也可能，唯独没想过会是南丁格尔。

双拳不自主紧握，“缺陷呢？”孟止戈盯着她，幼稚地盯着若木的眼睛。

若木道：“和你的结局一样，在重塑的最后化作养料”，她没有别开眼，对于她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结局。

只是，这只是一次无谓的牺牲而已。

——

“导师你好！我叫南丁格尔·孙，”白大褂衣角的褐渍格外平整，看上去来的路上是整理过的，但是却显得格外刺眼。

虞鸢扫了一眼，忍下微妙的坏情绪，克制道：“好名字，希望你的专业能力和你的名字一样好”

南丁格尔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我明白，关于人偶，我所在的课题中血肉重组实验实验已经产出成果，根据歌小姐消息，你应该是已经着手，并且产出新的实验成果了对吧”

“呃，对，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想到做这个研究？毕竟有污点的研究前途不怎么样”不是很习惯南丁格尔这种过于认真的处事方式，虞鸢微微颦眉。

南丁格尔挠挠头，“她们把课题给我我就做了”，眼睛亮亮的，“而且很有意思啊，我感觉我上辈子应该和这个项目结婚过”

“超赞的！”

这一天，虞鸢第一次觉得自己老了，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牙齿，整齐划一，她明明还没到老掉牙的年纪，怎么就听到这种暴论。

勉强维持前辈的从容，虞鸢表面淡定道：“我虽然不是很理解，但是你的成果对我的技术来说用处很大，我们现在来讨论接下来的实验吧……这里是数据，我给你开了权限，好好干、好好干”接下来会很热闹了。虞鸢久违地想起她曾经的对手。

傲慢，诡异的优雅，不伦不类的天才科学家——若木·芭特弗莱·埃拉娜。

不过为了她的经费着想，还是不要去颜宁小姐雷池蹦迪了。

“诶！这个这个这个、这个是爱丽尔老师！”乍一回神，南丁格尔不知不觉间恢复了毛毛躁躁的模样。

乱糟糟的褶皱，彻底将她和那个女人割裂开来。

“称呼她为老师的话，爱丽尔会很高兴的哦”

“真的吗？”“程序也会有情绪的吗？”

程序也会有情绪的吗？

米斯特心想，不管是多少次，她都骂若木真是个烂人。

“有结果吗？”烂人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