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来去匆匆,悠长的夏季过后终于迎来了第一次加衣。
昼夜温差大,班级里咳嗽声起伏不断。顾菀鸢戴着口罩身怕被传染。
教学进度虽紧,毕竟是个正经学校,该少的哪能少。于是在第二次月考后学校开启了一年一度的运动会,算是给月考后的学生一次喘息的机会。
开幕式这日云层厚重,大风突起。校长站主席台上讲话,灰扑扑的天空降下小雨。细细密密的雨,不大却恼人,头发上衣服上蒙着一层水雾。
顾菀鸢站得腰酸背痛,心里暗自编排校长的同时打算一会儿溜回宿舍洗个头。
运动会开幕式相对有趣,能看各班的阵队和短暂的表演。
三班班主任何利衿是个古板的中年教师,没允许学生穿其他衣服和排练节目,就穿校服喊了口号走个过场。她们班没什么参与感,全程除了站还是站,好不容易伸着头能看看其他班的“奇装异服”,视线被接下来站定的班级遮挡。
发言冗长无聊,尹璈不在身边,顾菀鸢找同班的聊天。平时与他们没有太多接触,开学两个月过去了,顾菀鸢竟一下子叫不上来他们的名字。
好不容易等到闭幕式结束,顾菀鸢溜回宿舍,迅速脱下外套将外层的水珠抖掉。外套挂在栏杆上,跨步向柜门拿出热水卡,三下五除二洗好头并吹干。
公共吹风机放置在走廊,顾菀鸢图省事直接从书包里掏了一个硬币往外走,毛巾丢在外套上。
走廊没有窗户,只有半身高的墙,风把雨刮入,飘到她背上。凉丝丝的,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十一月份的天再暖和也暖不到哪去,顾菀鸢只想速战速决,开最大最热的风把头发吹完,然后美美上床躺了十分钟。正当顾菀鸢下楼出宿舍,楼梯口出现脚步声,当即吓了一跳。
偷溜回来身怕被宿管阿姨发现报备给班主任,她手心出汗鸡皮疙瘩起一身,偷鸡摸狗般想潜回楼上躲着。
“阿鸢,你在这啊。”走来的是尹璈,顾菀鸢松下一口气,“我就说教室怎么找不着你。”
“我回来洗个头。”
“你的手好冰,吹头又不穿外头套!”顾菀鸢没想到这么快被识破,平常尹璈让她洗完头立马穿外套,她总嫌麻烦不穿,只有被她盯着才束手就擒。
刚松下的气又被提起。
“不是用冷水吧?”尹璈眼神越发犀利。
这回顾菀鸢连忙摇头摆手,“不是不是。”
尹璈暂且相信,拉着她回去换衣服。
回去上了趟卫生间,顾菀鸢发现来了例假。难怪先前站着腰酸背痛,她嘟囔着,怪例假来得不准时。
运动会期间班级同学全都要上看台坐着观望比赛,时不时有学生会干部查人数。
顾菀鸢没报任何项目,偷拿了零食在看台上吃,等尹璈过来找自己。三班和六班离得不算远,若真遇到点名很快能应对。
露天看台位置高,风大。在看台的几个小时里,顾菀鸢忽觉人类真是个弱小娇贵的生物,天气热了不行,凉了不行,刮风不行,下雨不行,阴天会闷,出太阳会晒。
不过一会儿,哪怕是坐着也觉着累。
也许是换季易感冒,人群聚集,加之例假期间免疫力稍低,顾菀鸢当晚回去便打起喷嚏。
尹璈赶忙去衣柜里掏出两包感冒药让顾菀鸢喝完。
担忧了半夜,仍败在病毒风下,顾菀鸢凌晨发起高烧。
整栋楼的人都在沉睡,顾菀鸢难受得醒过来,下床叫醒了尹璈。
迷迷糊糊地摸了顾菀鸢一把,体温烫得惊人,困意顿时消散,拿起电话卡奔向电话亭叫陈叔赶学校一趟。
顾菀鸢躺在病床上吊水,睡得昏沉。
医院的气味并不好闻,她把自己缩了缩,裹成个球,鼻子埋在自己衣服里。
可是有个人一直拉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冰冰的并不舒服,不让放进衣被里取暖。
受伤的小狼崽努力地寻求安全感,形单影只窝在角落,一边希望抓紧回到狼群,一边祈祷自己快快长大单打独斗,直到挣脱束缚。
浑身酸痛发冷,到处是陌生的气息。
忽而一件衣服塞进怀里,紧接被限制的那只手被放开。
顾菀鸢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心里安定很多。还没沉睡多久,梦到什么也说不清,顾菀鸢顿时鼻尖一酸,委屈弥漫心头。
在哼哼唧唧半天后陡然蹦出一句“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