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讲。”陈弛续立刻凑过去,身体微微靠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能感受到对方轻微的呼吸。
简渝纯的心跳猛地加快,耳尖瞬间泛红,下意识地想要往后躲,可又不想错过他的讲解,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任由他靠近。
陈弛续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刻意放慢了语速,放轻了声音,指尖轻轻指着课本上的公式,一步一步耐心讲解,没有一丝不耐烦,没有一点敷衍。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一样,缓缓淌进耳朵里,让人心尖发麻。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安静,周围的吵闹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眼前的数学课本。
许言熙和谢清淮坐在前面,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相视一笑,很识趣地没有打扰,安安静静地当起了背景板。
他们都看得清楚,陈弛续对简渝纯的特殊,早已超出了普通同桌的界限。
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那些不动声色的照顾,那些独一份的耐心,都是他藏不住的心意。
很快到了课间操时间,全校学生都要下楼集合,去往操场做操。九月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操场上人潮拥挤,喧闹无比。简渝纯不喜欢太过嘈杂的环境,更不喜欢被人围在中间的感觉,每次课间操,都会下意识地往队伍边缘靠,尽量避开人群。
陈弛续一直跟在她身后。
看见她往边缘走,他也不动声色地跟过去,站在她的身侧,用自己挺拔的身形,帮她挡住了一部分拥挤的人流和刺眼的阳光。他站得笔直,像一棵安稳的松柏,把她护在自己身侧,不让任何人碰到她,不让她被拥挤的人群打扰。
简渝纯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那个安稳的存在。
她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微微抬着下巴,桀骜的侧脸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可他的动作,却无比温柔。
那一刻,简渝纯的心底,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像是独自走在黑暗里的人,终于遇见了一盏为她而亮的灯。
这个少年,从来不说甜言蜜语,从来不说温柔情话,却用无数个细微的动作,无数个不为人知的细节,告诉她:我在。
我在你身边,我会照顾你,我会保护你,我会接住你所有的不安与敏感。
课间操结束,回到教室,已经是午饭时间。
许言熙挽着简渝纯的胳膊,兴奋地说:“阿渝,我们去食堂吃饭吧!今天食堂有你爱吃的糖醋小排!”
谢清淮立刻接话:“一起一起,四个人一起去,热闹!”
陈弛续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拿起桌上的外套,跟在她们身后,自然而然地加入了四人同行的队伍。
食堂里人来人往,喧闹非凡,排队的队伍长得望不到头。许言熙和谢清淮自告奋勇去排队打饭,让简渝纯和陈弛续去找座位。
简渝纯找了一个靠窗的四人桌,刚想坐下,陈弛续就先一步走过去,拿出纸巾,把椅子和桌面都仔细擦了一遍,动作认真又细致,连一点细小的灰尘都没有放过。
擦完之后,他才侧身,对简渝纯说:“坐吧,干净了。”
简渝纯看着他手里皱掉的纸巾,看着被擦得干干净净的桌椅,心底的暖意,再次翻涌上来。
她从小到大,都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习惯了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从来没有人会像陈弛续这样,连擦椅子这样的小事,都替她做得妥妥帖帖。
她轻轻坐下,安静地等着许言熙和谢清淮打饭回来。
没过多久,两人端着餐盘回来,餐盘里果然有糖醋小排。许言熙把装着糖醋小排的餐盘推到简渝纯面前,笑眯眯地说:“阿渝,你爱吃的,多吃点!”
简渝纯刚想道谢,就看见陈弛续拿起筷子,把自己餐盘里最大的一块糖醋小排,夹到了她的碗里。
“这块大。”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简渝纯看着碗里那块色泽诱人、分量十足的糖醋小排,抬头看向陈弛续,眼底满是惊讶。
他怎么知道,她爱吃糖醋小排?
他又怎么知道,她喜欢吃大块的、肉质鲜嫩的?
所有的答案,都只有一个——他一直在默默观察她,一直在默默记住她所有的喜好,把她的一切,都放在心上。
简渝纯咬着下唇,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的糖醋小排,甜味在嘴里弥漫开来,一直甜到心底。
午饭过后,四个人一起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散步。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许言熙和谢清淮走在前面,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简渝纯和陈弛续走在后面,并肩而行,没有太多的话语,却格外安稳。
简渝纯的脚步微微有些慢,早上出门的时候,鞋子有点磨脚,脚后跟已经微微发红,走起来有些轻微的刺痛。她不想声张,不想麻烦别人,只能默默忍着,尽量放慢脚步,不让自己的不适被人发现。
可她刚一放慢脚步,陈弛续就立刻察觉到了。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她的鞋子,眉头微微一蹙:“鞋子磨脚?”
简渝纯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看出来了,只能轻轻点头:“……有点。”
陈弛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弯腰,不由分说地脱下了自己脚上的休闲外套,递到她面前:“换上我的,我的鞋舒服。”
简渝纯慌忙摇头,连连后退:“不行不行,我不能穿你的鞋,你怎么办?”
“我没事。”陈弛续语气坚定,不容拒绝,“磨破脚会发炎,先换上。”
他的眼神认真又执着,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简渝纯看着他手里干净舒适的休闲鞋,又看了看他眼底的担忧与坚持,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陈弛续看着她换上自己的鞋,大小刚好合适,走路也不再别扭,眉头才缓缓舒展。而他自己,则穿着她那双磨脚的鞋子,脚步依旧平稳,仿佛一点都不难受。
简渝纯走在他身边,穿着带着他温度的鞋子,心底酸酸软软,满是动容。
这个少年,总是这样。
把最好的都留给她,把所有的不适都自己承受;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把自己的委屈藏在心底。
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在意,所有的偏爱,都藏在这些不为人知的小细节里,沉默、深沉、又无比动人。
下午的课程结束,迎来了他们最期待的课外活动时间。不少同学都去操场打球、散步、聊天,教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人。简渝纯打算留在教室里,整理下午的笔记,把一天的知识点都梳理清楚。
陈弛续也没有走,安静地坐在她身边,陪着她。
简渝纯整理笔记的时候,不小心把笔碰掉在了地上。她刚想弯腰去捡,陈弛续已经先一步弯腰,替她把笔捡了起来,擦干净上面的灰尘,递到她手里。
“谢谢。”简渝纯接过笔,轻声说道。
“不客气。”陈弛续看着她,目光温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说。”
简渝纯轻轻点头,低头继续整理笔记。
夕阳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依偎在一起,温柔得不像话。
她写笔记写得认真,不知不觉,额头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陈弛续看见之后,默默拿起桌上的小风扇,拧开开关,轻轻放在她的桌角,风扇的风刚好对着她吹,不大不小,凉爽舒适,不会吹乱她的头发,也不会影响她写字。
简渝纯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凉风,心底一暖,没有回头,却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陈弛续。”
这一次,她喊了他的全名,声音温柔,带着满满的感激。
陈弛续的心跳猛地一跳,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声音低沉而温柔:“不用谢。”
只要是为你,做什么都值得。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却藏在每一个细节里,藏在每一个动作里,藏在每一次看向她的温柔目光里。
课外活动结束,紧接着就是晚自习。
简渝纯有些低血糖,每到傍晚,就会微微有些头晕,注意力不集中。这个小毛病,她一直都自己忍着,包里常备着一颗水果糖,却总是忘记吃。
这天晚自习,她又开始有些头晕,脸色微微发白,指尖轻轻攥着笔,强打着精神看书。
陈弛续立刻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包装精致的水果糖,剥开糖纸,轻轻递到她的嘴边。
“吃了,会好一点。”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简渝纯微微一怔,看着递到嘴边的水果糖,又看了看陈弛续眼底的担忧,脸颊微微泛红,轻轻张口,把糖含在了嘴里。
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瞬间缓解了低血糖带来的头晕不适,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陈弛续看着她脸色渐渐恢复红润,才放下心来,重新坐回座位,安静地陪着她上晚自习。
一整个晚自习,他都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偶尔替她翻一页书,偶尔帮她把掉在桌上的笔捡起来,偶尔把风扇的角度调整到最适合她的位置。
所有的动作,都轻得像羽毛,所有的照顾,都细得像流水。
晚自习下课,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校园。路灯亮起,昏黄的光线洒在校园的小路上,温柔而静谧。
四个人一起走出教室,往校门口走去。许言熙和谢清淮走在前面,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简渝纯和陈弛续走在后面,并肩而行,晚风轻轻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走到校门口,司机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简渝纯转身,对着陈弛续轻轻挥手:“再见。”
“再见。”陈弛续站在路灯下,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漆黑的眸底,盛满了温柔与不舍,“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简渝纯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好。”
车子缓缓驶离,简渝纯坐在车里,回头看向车外的少年。他依旧站在原地,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身影挺拔而温柔,一直看着她的车子消失在街角,才缓缓转身离开。
车子里,许言熙握住简渝纯的手,笑眯眯地说:“阿渝,你看陈弛续对你多好啊,那些细节,我都快羡慕死了。他肯定喜欢你,全班都看出来了。”
简渝纯的脸颊微微泛红,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手心里面,还残留着陈弛续递笔、递糖、擦椅子的温度,心底里面,全是他藏在细节里的温柔。
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