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崎岖的山路,视野豁然开朗。
层云缭绕如纱,托起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巨大山门。白玉为阶,青玉作瓦,飞檐斗拱直刺苍穹,在初升的朝阳下流淌着温柔的光辉,云雾在脚下翻涌,远处山峦如黛,连绵不绝。这便是隐世宗门——白玉京。
马车停在巨大的白玉广场边缘。闻天音和晏无道率先下车,神情都松缓了些许。
苏河青跳下车,深吸了一口沁凉的空气,脸上带着回家的放松笑意。他转身,伸手去扶车厢里的萧凛:“到了,下来吧。”
萧凛搭着苏河青的手腕借力下车,动作间仍带着重伤初愈的僵硬和谨慎。他站在广阔无垠的广场上,仰望着眼前气势恢宏、雾气缭绕的殿宇楼阁,眼中充满了震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这里的一切都与他颠沛流离、刀口舔血的过往格格不入。
闻天音温声道:“随我们去见宗主吧。”
穿过巍峨的正殿,步入后山一处更为幽静肃穆的庭院。院中古松遒劲,石桌旁端坐着一人,他气质出尘,头发斑白,眼神深邃,如同平静无波的古井,正是白玉京宗主——赵怀世。
闻天音和晏无道上前行礼:“师兄。”
赵怀世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萧凛身上,那目光带着审视,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和种洞察一切的锐利。“天音,无道,此行辛苦了。”他的声音平和清越,“这位便是萧未明的之子?”
“正是。”闻天音将萧凛的身世和遭遇简略陈述了一遍,提及萧未明已逝时,语气难掩沉痛。晏无道则站在一旁,目光沉凝地看着萧凛,尤其是在说到竹林遇袭、萧凛徒手接毒针时,他眼中掠过一丝幽幽的光芒。
赵怀世静静听完,目光在萧凛身上停留了许久,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皮囊,看到了他体内蛰伏的蛊毒和那份被苦难磨砺出的坚韧。最终,他缓缓颔首:“故人之子,流落至此,是天意,亦是缘分。白玉京,便是你的安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