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寒好得慢，我安安静静地躺了几日。

不哭闹，不抱怨，不争不抢，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

丫鬟名叫春桃，是生母留下的旧人，也是这府里，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

她偷偷给我带半个粗粮馒头，一碗清得见底的米汤，小声说：「姑娘，再过几日就是靖王殿下的赏花宴，府里要出小姐们赴宴，夫人说不定会让你也去，出去走走，总比在这碎玉轩受气强。」

靖王？

我在记忆里翻找。

萧景渊，大雍皇帝第七子，封靖王。

传闻他性子最是沉稳，温润寡言，不喜热闹，不结党羽，在皇子里最不起眼，却也最没人敢轻易招惹。

我淡淡应了一声：「不去也罢。」

我如今一无所有，容貌清秀却无华服，才情全无，去了也只是给人当笑柄。

可有些事，由不得我。

傍晚，嫡母身边的嬷嬷来了，站在门口，眼神轻蔑：「四姑娘，夫人吩咐，三日后靖王赏花宴，你也跟着去，别丢了太傅府的脸。」

说是吩咐，实则是把我当作凑数的摆设。

或许，还是给嫡姐庶妹当垫脚石的靶子。

春桃急得眼圈红：「姑娘，她们肯定要欺负你……」

我握住春桃的手，指尖微凉，语气却平静。

「怕什么。」

「我如今，什么都没有，也就什么都不怕了。」

从前我怕失去爱，怕失去家人，怕被人讨厌。

现在我什么都失去过了。

深渊谷底，每一步，都是向上。

三日后，赏花宴。

春桃给我找了一件半旧的月白襦裙，梳了最简单的发髻，连一支簪子都没有。

我对着铜镜，看着这张十五岁的脸，清秀、苍白、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