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门,凌尘与苏清雪定亲大典前夜
向家宅院里灯火通明,丫鬟仆从来回穿梭,为明日的庆典做着最后的准备。向云舒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前,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却落在桌上那朵已经干枯的幽冥兰上。
三个月又十七天。
燕决明离开已经这么久,干枯的花朵只剩下深黑的轮廓,却依然保持着盛放时的姿态——就像那个男人一样,即使消失,存在感依然强烈。
系统面板悬浮在视线边缘,上面显示着最终阶段任务的详细要求:
【任务进度:】
1. 成功举办结契大典(明日进行,预计完成)
2. 两人幸福指数均达到80%以上(当前:凌尘78%,苏清雪81%)
3. 通过至少一次重大考验(未触发)
凌尘的幸福指数还差2%。
这2%像一道无形的坎,横在任务完成的前夕。向云舒试过各种方法——安排两人月下谈心、让凌尘教苏清雪练剑、甚至撺掇凌尘写情诗(第二版比第一版稍好些,至少没把“你眼眸如星辰”写成“你眼神如剑光”)。
但指数就是卡在78%,纹丝不动。
“到底缺什么呢……”向云舒喃喃自语。
窗外传来脚步声,春桃推门进来:“小姐,凌尘师兄来了。”
向云舒一愣:“这么晚?”
“说是想找您说说话。”
“请他进来。”
凌尘走进房间时,向云舒注意到他眉头微皱,神色间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
“师兄坐。”她示意春桃上茶,“明天就是大典了,怎么还不休息?”
凌尘在桌前坐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向师妹,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你说。”
“你之前说过,你梦到过我和清雪的将来。”凌尘看着她,“在那个梦里……我们后来怎么样了?”
向云舒心头一跳。
这是凌尘第一次主动问起“预知梦”的事。她当初编造这个借口时,从没想过会被当事人追问。
“那个梦……”她斟酌着措辞,“很模糊,只看到一些片段。我看到你们经历了些磨难,但最终……在一起了。”
“磨难?”凌尘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什么样的磨难?”
向云舒犹豫了。
她该说吗?说原著里那些虐心虐身的剧情?说凌尘会为了救苏清雪自毁修为?说苏清雪会为了救凌尘献祭灵根?说他们会在误会和生死间反复挣扎,最后才修成正果?
不,不能说。
那些事不会再发生了。她已经改变了剧情。
“是一些考验。”她最终说,“但我相信,现在的你们一定能顺利度过。”
凌尘却摇了摇头:“向师妹,你知道吗?我最近一直在想……我和清雪的感情,是不是太顺利了?”
向云舒愣住了。
“从我意识到自己喜欢她,到我们在一起,再到明日定亲……一切都像被安排好了一样。”凌尘的声音很低,“每次我们遇到问题,总会‘恰好’有人帮忙化解。每次我们产生误会,总会‘恰好’有契机让我们和好。”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向师妹,这些‘恰好’,和你有关系吗?”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
向云舒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该承认吗?
承认这半年多来,她像个操心的老母亲一样,在他和苏清雪的感情路上各种铺路搭桥、扫清障碍?
“如果我说有呢?”她轻声反问。
凌尘沉默了很久。
“谢谢你。”最后他说,“但我希望……从今以后,让我们自己来。”
向云舒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忽然明白了那2%差在哪里。
凌尘不是不幸福。他是觉得,这份幸福来得太容易,太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他需要的是真实的、有瑕疵的、需要他们自己去经营的感情——而不是被保护在温室里的完美爱情。
“我明白了。”她点头,“从明天开始,我不会再插手你们的事。你们的路,你们自己走。”
凌尘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谢谢。”
他站起身,正要离开,又停住脚步。
“向师妹,还有一个问题。”
“嗯?”
“墨道友……”凌尘顿了顿,“他还会回来吗?”
向云舒心头一紧:“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看那朵干花时的眼神。”凌尘说,“和清雪看我的剑穗时的眼神,很像。”
很像。
都是思念,都是等待。
向云舒垂下眼:“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但……我会等。”
“等多久?”
“等到他回来为止。”她重复了凌尘曾经说过的话,“如果他永远不回来……那至少,我没有遗憾。”
凌尘看着她,忽然笑了:“向师妹,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勇敢。”
“过奖了。”
凌尘离开后,向云舒独自坐在房间里,看着那朵干枯的幽冥兰。
系统提示忽然弹出:
【检测到关键角色自主意识觉醒,触发隐藏任务分支。】
【隐藏任务:真爱无需守护】
【任务描述:当守护者学会放手,被守护者才能真正成长。】
【任务要求:在凌尘与苏清雪不知情的情况下,停止一切直接干预行为,观察并见证他们的自主成长。】
【任务奖励:凌尘幸福指数+5%,苏清雪幸福指数+3%,甜度+5%。】
停手?
向云舒愣住了。
这半年多来,她已经习惯了当“爱情保安”,习惯了在两人出现问题第一时间冲上去解决。现在让她停手,就像让一个习惯了开车的司机突然改坐副驾驶——会不习惯,会担心,会忍不住想抢方向盘。
但凌尘说得对。
真正的感情,应该由他们自己经营。
“系统,”她在心里说,“接受隐藏任务。”
【任务接受成功。从即刻起,宿主所有直接干预行为将受到限制。间接辅助(如提供信息、创造环境)仍可进行。】
这就开始了。
向云舒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桌前,打开那本《爱情保安工作手册》。
翻到最后一页,她提笔写下:
【玄月一百二十日,定亲大典前夜。】
【决定:从今日起,停止对凌尘与苏清雪感情的直接干预。】
【原因:真爱无需守护,成长需要自主。】
【祝福:愿你们在风雨中牵手,在时光中白头。】
写完,她合上册子,将它锁进抽屉。
就像锁起一段过去。
次日,青云门主峰广场
定亲大典的规模比想象中还要隆重。
广场上铺着红毯,两侧摆满了各色灵花。各宗门都派了代表前来观礼,连一向深居简出的几位太上长老都露面了。
凌尘一身玄色礼服,站在高台左侧。苏清雪穿着凤冠霞帔,站在右侧。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但目光始终交汇。
向云舒坐在向家席位上,看着台上的两人,心里五味杂陈。
有欣慰——她守护了这么久的感情,终于修成正果。
有不舍——从今以后,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时刻盯着他们了。
还有一点点……空虚。
就像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项目,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