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季槐都纳了闷了,郎月珏这人初恋情结就这么重吗?还是说因为自己曾经出过轨,觉得背叛了别人心里过意不去,才导致一直放不下这段感情。他有那么爱他吗?他又有那么好吗?钱季槐真的不知道啊。
“别来这套郎月珏,多大的人了,别来这套。”钱季槐不想看他哭。
起码别对着他哭。他最烦别人在他面前哭了,他妈一哭他就想挂电话,小疏哭多了他有时候都会有脾气。只是说他爱他妈,爱小疏,所以可以忍受他们哭哭啼啼,但郎月珏就不行了。
“比我好的人多的是,比我年轻的,有钱的,会疼人的男的多的是,只要你别再神经兮兮的,你正常一点,会找到真正爱你的人的。我们已经结束了,不要一直回忆过去,没有意义的。”
“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爱也没有了。”郎月珏流着泪说。
钱季槐能怎么办。他不相信他能怎么办,不相信那就不相信好了,他对这种脸皮厚的自恋型人格一点办法也没有啊。
“那你就信,你就信我还喜欢你,但是,喜欢你又怎么样呢?我俩是一个世界的人吗?我现在让你辞职不干了待在绍安每天在家给我洗衣做饭照顾我爸妈,你干吗?”
“干啊。”郎月珏向前走近几步:“你跟他分手,我现在就回到你身边,哪也不去了,就待在你身边。”
钱季槐僵着脑袋盯着他,傻了半天。好气又好笑。他转身往背后的办公桌上一靠,说:“郎月珏你是不是在人前演戏演多了自己都分不清什么真什么假了。你装什么深情啊?我现在有对象了,你跑来跟我说什么都愿意干了,事业也能不要了,干爹也能不认了,那你早干嘛去了?我们这多少年了,我谈一个对象你就要来发一次神经,你根本不是爱我,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你知道吗?”
“当年如果不是你跟那男的上床被我抓到了,现在咱俩何止能一起回家过年啊,你想去天涯海角我都跟你一起去了,但是呢,你要结婚啊,你眼界高啊,我哪配得上你呢。”
“当年我那是迫不得已的!”郎月珏很激动,他总算是逼钱季槐把这些年憋着的怨气给说出来了,“当年我要的东西只有他能给我!你能给我吗?如果不是他我今天根本到不了这个位置!”
“对啊,是。”钱季槐平静的看着他,眼神毫无波澜,“我理解,所以我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有你的追求,我有我的原则,咱俩都没错。郎月珏,我当时是很爱你,是很难过,但我真的没有那么长情,我对你,早就没感觉了。”
钱季槐一个字都没撒谎。完完全全大实话。他对郎月珏没有怨恨,没有遗憾,没有后悔,更没有爱。
那人笑了出来。钱季槐把头扭到一边,不想看他。
“原则。你有原则?拐骗一个年幼无知的瞎子成为同性恋,跟一个比你小二十岁的孩子上床就是你的原则?”
俗话说“撕破脸了”,讲的应该就是现在他俩这状态。郎月珏把别人都不敢说的话往难听了百倍的程度上直言不讳的给说出来了。钱季槐瞪着他那眼神,连愤怒都没有,只有震惊,震惊到羞耻的震惊,震惊到害怕的震惊,震惊到极点,像被人活生生扯下一层脸皮,火辣辣的震惊。
刚才那副居高临下无所顾忌的态度就这么急转直下了。
输得一败涂地呀。
郎月珏果然是跟他认识了二十多年的人,戳起人心窝子太狠太毒,钱季槐这辈子最看重的是什么,郎月珏可太知道了。上学的时候考试遇到不会写的题宁愿胡乱选一个都不抄别人塞给他的答案,穷的时候宁愿买丑衣服也死活不买仿得一模一样的漂亮假货,别人跟他借钱三年五年的拖着不还他都不好意思开口要,隔壁员工主动想跳槽进他的店他觉得自己是在挖别人墙角。
道德感。
这是个被道德感绑架了大半辈子的老实人。外表再风流潇洒,本质也是个老实人。
但他老实得绝对不纯粹。
“你他妈放屁。”钱季槐摇摇晃晃讲出来这句脏话,“你他妈知道个屁。”
他把脏话讲出来,稍微有了点底气,他瞪着他说:“我拐骗你大爷,你知道个屁!我们是爱情,我爱他,他爱我,他是自愿的,你知道个屁。”
“爱?你说他爱你?”郎月珏现在也不哭了,一脸严肃,朝他步步逼近:“他知道什么是爱吗?知道什么是同性恋吗?他有判断力吗?他只是觉得你对他好,就像个傻子一样把自己交给你了,是你一步步引诱他,让他被迫变成现在这样的。”
“你放屁!你再乱说一个字。”钱季槐咬着牙齿握着拳头,眼睛瞪得像要把人吃了似的。但凡郎月珏不是他前男友,他绝对早就动手了。
“他应该很感恩你吧。”郎月珏继续诛心,“毕竟离开了你,他毫无价值,毫无自理能力,他很怕你丢下他吧,所以他拼命讨好你,你也能感受到吧?你明明什么都知道,知道他把对你的感恩转化成肉.体价值来报答你,知道他什么都不懂,知道他好控制,好拿捏,除了你以外这辈子再也不可能遇见其他人,所以你感到满足,感到安全,是吗?”
“钱季槐,你的良心呢?你把他圈养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是个未来有无限可能的孩子?”郎月珏声音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