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鱼一掌锤碎了MM汉堡,飞溅出来的番茄酱喷溅了圆圆一圈,关宇下意识闭眼,“咚”得一声砸桌上了。
陈鱼:“……”
最后的处理结果安阳不得而知,但颜果再度恢复了活力。
她哼起了歌,十分有十一分的呕哑嘲哳难为听【1】。
由此可见——
“我是谁?”安阳永远向往美好的生活。
颜果噼里啪啦如蛇响尾:“杨今。”
安阳:……可去你大爷的。
他扭头就走,出医院门时还跳了几阶阶梯,为了避免那个直接能一滚到底的无障碍坡度。
当然,也没发生什么,要是发生点什么,安阳一张机票丝毫不带停留地出国,而不是拿着医疗账单,正如颜果的先见之明,姑且回家去睡上一觉。
睡前也接了个电话——
“还不错。”
“需要点时间。”
“祝我好运。”
……
“分手,立刻,马上,分手!”
几近歇斯底里的中气女声,安阳还当是混进了话剧排练现场。
可就常识而言,象征着艺术的殿堂要是演成这玩意,那他为什么不租个不好不坏的学区房?半夜打开窗户一听全是伦理剧。
安阳自嘲笑笑,想归想,双手格挡动作也没落下。
这事说来,也是话长。
现在安阳身处梦境,是的,他清楚地知道这些是假的。但是,某个时间点会有某个物件以某种缘由出现,然后他就会挂掉。
会有什么影响吗?当然没有,他只会醒来欣赏凌晨六点的朝阳。
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除非安阳是凌晨四点才睡,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是个正常人,而正常人会挑个凌晨的五点天天醒吗?
安阳不太清楚,唯独空落落的心暖暖的。
许久,安然无恙。
没有花瓶,没有扫帚,没有凳子,甚至连巴掌也没有,什么都没有……噢,有的,安阳浑身满满的无能感。
安阳:“???”
一纸离婚协议书轻飘飘展开:最上头是五个三号黑体字,余下部分全是比人糊的马赛克。
安阳:“……”
他总要看看……他底里歇斯。
“他到底哪好了?你一共见了不过三次,为了他,你要结束我们三年的感情?那我算什么?算笑话吗?”
只想捡起没想开口的安阳习惯性无助。
这种死到临头的感觉真是死到临头了。共号不共智商,绿帽都上头了,非得这么爱?
对面回复很快:“笑话,那可不就是笑话?这不应该问你自己么?”
胸口出被点点点,安阳想看清脸,奈何除了拇指藏掌心的手晃个不停,该死的熟悉感令人头晕眼花。
“三年,你也知道已经三年了。人家赘婿三年之期到了起码还是条龙,你是三年的泥鳅过了又是三年的泥鳅,不说天龙,地龙都轮不上你。”
“这三年,一年365天,你来找我就和休假一样,每逢佳节才思妻是吧?平常不是去酒吧就是混K,只会醉醺醺地滚回来,一身上下全是混来的香水味。三年,这三年算下来,怕是连一个月都不到吧?”
一滴泪挂在模糊的脸上,安阳决定收回之前的话。
瞧瞧,人干事?
还有脸哭,感受着内心深处传来的悲伤,安阳发现,他还真有脸哭。
“那你呢,你又好到哪去?”乓乓地板声,“新鲜感,你满嘴的新鲜感。我从来没想过,一个人能玩出那么多的花样。我是人,不是你的保鲜膜,一用一换,拿钱砸都不砸不出一句你开心。”
“当初口口声声说爱上了我的钱,结果是你呼之即来我挥之即去,还得天天换那劳子人设,这跟男模有什么区别?”
安阳无语,而接下来的发展,更是超出安阳的人生经历。
“那我能怎么办?”对面道,“我出去点你又不让,我身边别说异性哪怕是同性,你都防得跟个贼……啊不,你都不担心贼,反正有警察,你打个电话就行。我呢?我除了钱,我还有什么?支离破碎的你吗?”
“他”简直要崩溃了:“当初也是你说你社恐,不喜欢出门,现在你怪我?我晚上那是出去喝酒吗?你非要我说,我是去请教如何三分钟让顾客爱上自己的秘诀吗?”
对面毫不气弱:“吼,你还敢提,我都不想说你。你回来倒头就睡,还不如死猪呢,人家好歹不会动弹,你就会跟个蚂蚱一样,一口一口一个白月光。怎么,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嘛?”
“那你当初不是知道她存在,才愿意跟我谈的?”
“对啊,我只想谈三个月,现在谈了三年,我真的受够你了。”
安阳骂人之切胜过生死之心。
然而,一张离婚协议书是纷纷扬扬,一沓又一沓的离婚协议书也是纷纷扬扬。
“挑张喜欢的签了吧,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对面没有留念。
而“他”冲了上去,拉住对方的手道:“我那么多个女朋友,怎么你偏偏就不一样?”
“你当初不就是看上我的不一样吗?如果我和她们一样,否则你怎么会选择我?”
“他”拥“她”入怀:“不分,我是不可能分手的。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分手!”
然后,两个人甜甜蜜蜜,腻腻歪歪,圆圆滚滚……安阳整个人的状态就是那感叹号,一棍子敲了再挖个洞埋了。
这都是些什么烂事?!
然而——
梦醒时分,模糊如水迹褪去,清晰到浅褐色瞳孔深处倒映人影。
“他”是安阳,而“她”是颜果……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