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颜果走了两步就不想走了。
【陈鱼?】【关宇?】
她象征性地喊了两声,然后就确定了这是梦。
没有他们,有很多人,没有他们,在[注视]她,失去五官……呦吼,灵感这玩意总是能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事实可证在颜果确信醒来记不住,梦里一个劲惊叹随口一提便是荒诞惊惧派。
怪吓人的,但好在它也只是怪吓人的,总比一个人长着张脸,哼哼哈哈出现在另一个人的梦里好。
这是一种冒犯,也是一种背叛。
即便是颜果,她也——
“颜果?!”
好了,现在颜果背叛了自己。
像是电影转场,颜果脸上挂着和证件照一样的微笑,体面得站在了不需要呼吸的辽阔大漠上,没有沙,没有太阳,也没有仙人掌,但颜果觉得可以来点海浪。
“颜果!”
颜果抬头看看天。
啊,漂亮得没有经过熏陶的云朵。
“颜果!”
颜果低头看看地。
啊,朴实到毫无一点实感的土丘。
“颜果!”
不存在的气流活了过来,顺着手指爬到手指,拨弄着颜果的每一根汗毛。
像某个超级英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至于出意外的话……哼哧哼哧,有条哈巴狗哈巴哈巴……颜果举起了铲子……螺旋般的尾巴下是绷得笔直的四肢。
“你!”
“乓——”
脑袋总是厚沉扎实的,人心总是肮脏不堪的。
颜果非常喜欢小动物,至少她认为即便是一只蚂蚁,它的重量只是在重量上不占优势。
但这绝对不意味着,颜果会欣赏一条会说人话的狗,尤其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非我族类,必诛之。
很好,下本小说就该奔向另一个赛道,这样脑子里灌点水就能拉坨大的。
没有别的意思,颜果只是平等地认为,目前在翔上雕花的赛道,她已经走到了尽头。
呵。
颜果左手一抬,嘴巴一抿,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便凄凄然开始诉说:“咦惹咦惹,没事的,你会好好的。”
好比那后羿射日,天上十之去九后,恍然惊觉是金乌贪玩的大乌龙。
颜果收不住铲子,但仍然希望世界和平,并衷心祝愿在最坏的结果下,不知侍郎是狗的的人能苟一点。
按理来说,颜果一个人能醒,那么一人一狗……颜果盯着绿成草原的脚下,莫名觉得她自己的坟头草呢。
阴湿、泥腥、蠕动,呕——
——大自然总会平等地腐烂一切。
颜果手舞足蹈地敲下了最后一铲子。
……
“颜果她今天还能醒过来吗?”
“很难。”
关宇攥紧白大褂一角,止不住地抹着眼泪。
一天了,整整一天了。
强势的鱼,懦弱的宇,和睡得正香的她……SVIP的豪华单间,一天要888。
颜果,你好歹收收口水呢?
关宇的心好痛。
他的工资他的梦,好不容易熬过11号,怎么12号没熬过去,他还想……算了,不想了,以色事人果真不是长久之计。
“小鱼~”
关宇盯着墙上分秒不差的时钟,仿佛看到气泡里一点一滴流失的余额。
他试图唤醒两人间残存的爱,但陈鱼对这种残缺的美不感兴趣。
“闲就去改论文,改不出就扔给你的导师,为他的电子世界里增加一封垃圾,以此来证明人工智能有了自己的思想。”
陈鱼的心也好痛。
一周前发出去的论文,今天才知道不是导师又发疯,而是天杀的邮箱抽了风。
她承认她注了水,可两天就要产出来的娃连个机会也不给吗?
陈鱼想不通,陈鱼一味扒拉某汉字软件。
此时关宇还在作妖,又喊了她一声。
“你很烦诶。”
陈鱼真的没空搭理,她刚在一众色彩缤纷的麻布里,一眼相中了最便宜的白色那卷。
关宇没有再回话,因为事实上,喊陈鱼的是颜果。
哦吼。
面对着直愣愣坐起的颜果,陈鱼顺嘴就骂了句:“你是不是付了钱没去练?”
陈鱼说得是那一对二的瑜伽私教课,本来颜果很体贴地考虑到陈鱼的经济状况,以及朋友间的合适距离,一味地推崇大班课,甚至大方地交了全款。
但是,陈鱼婉拒了好意,并主动要求从一周一节变成了一周三节,强制要求少一分钟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