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石头背面的燕水二人捂住耳朵,蹲在地上。
净栗没有躲开,而是站起来,把白雏菊小心翼翼地放在老妇人的手里。
老妇人的手指轻轻碰到野雏菊的瞬间,哭声忽的停了下来,她低着头,看着那朵白雏菊,她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老妇人轻轻闭上了眼睛,又开始小憩,但这一次,她的眼角再也没有泪了。
净栗转身,走出了村口,阿情和燕水跟了上来。阿情还回头看了一眼,老妇人还蹲坐在村口,低着头看着那朵雏菊。
阿情小声问:“阿漓,你从何得知阿菊是坠井而亡的?”
净栗轻声道:“我在井壁看见了青苔上有抓痕,有一道抓痕小而旧,应是阿菊的。而且结合之前泥娃娃脖子上的裂缝,不难猜到是溺水。”
净栗三人又回到了荒宅,院落外的白雏菊依旧在热烈地绽放着,而里面那棵梧桐树竟悄无声息地长出了新芽。
净栗蹲在灶房门口,问:“如果你是阿鸢母亲孟觉隐,一个母亲用曼陀罗救了你的孩子阿鸢,你走了,你会怎么做?”
阿情想了想,道:“我会……留点东西谢她。”
净栗点了点头,问道:“那你会留什么?”
阿情缓缓开口道:“信,或者布条什么的,反正就是告诉她,阿鸢病好了,我们走了,无须担心。”
净栗点了点头,道:“那信又会在哪里呢?”
阿情环顾四周,道:“橱柜?神龛?柴堆?”
净栗摇了摇头,道:“都不是,阿菊母亲每天都待在灶房熬药,如果信在橱柜和柴堆里,她早就发现了,而如若在神龛里,那没有刻字的木牌又作何解释?”她顿了顿,道:“孟觉隐不想让她太容易找到,又不想让她永远找不到,所以会放在一个她每天会经过,但是不会刻意去找的地方。”
阿情问:“灶台?”
净栗起身走近灶台,蹲了下来,她的目光缓缓落在灶台底部的石板上,那块石板被积灰遮住了大半边看起来从来都没有被人挪动过。
净栗伸出手来摸了摸石板边缘,发现有一条极隐秘的缝,手指能勉强放进去。她用力向上掀开,石板竟纹丝不动,仔细一看,上面还有一层油垢把石板牢牢粘住了。
燕水也来帮助搬石板,废了一番力气,还是挪不开。
净栗沉思片刻,道:“烧一锅开水,到时浇在石板的周围。”水烧好了,滚烫的开水渗透入石缝间隙里,慢慢溶解了油垢,石板渐渐松动。净栗用木棍撬开木板,露出了下面的灰坑。
灰坑不大,大约有两尺深。灰坑底部堆积着陈年的层层灰烬和木炭,像是多年没有打开过一样。
净栗扇了扇眼前扑面而来的灰尘,捂住口鼻,用另一只手捡起那根木棍拨弄着灰尘。拨到最后的时候,在层层灰烬的掩盖下真藏着一个有些年头的油纸包。
她伸手捞出油纸包,抖落上面的积灰,轻轻地打开,里面是一封泛黄的信件,字迹依稀可辨认:
阿菊娘,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你的恩情我永世铭记,只是家中来信,我携阿鸢先行一步,若有难处,可至北狄芦花岛寻我。阿隐亲笔
燕水凑了过来,眼中闪着欣喜的光,道:“功夫不负有心人,可算有线索了。”
阿情道:“芦花岛,此地我有所耳闻,这下好了,相信不日就会找过陆平川的妻女。”她的视线移向净栗,但她却紧紧攥着信纸,一声不吭。
“怎么了?”阿情问。
净栗道:“阿情,把那幅画像给我。”她的语气很急,接过画像摊开后,和信纸比对。
“信是假的。”净栗缓缓吐出这四个字,道:“这封信的信纸很新,而且墨迹也没有褪色,折痕也不多,实在不像放了十几年的旧信。”
“当真?”燕水问,“这么隐秘怎么会是假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