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缓缓扫过三人,视线在卫珩头顶微微停留,而后对着对着华柔嘉道:“可算等着您了。”
卫珩看着华柔嘉脚步轻快地朝老者走去,他清楚华柔嘉肯带他来此处已是不易,若是他再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哪怕是多看一眼,都会让两人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恶化。
既已将华柔嘉安全送到,他是不是该自觉些离开。
正当他准备开口请辞时,便见华柔嘉从老者手中拿过灯笼,侧身递给拂云:“今夜辛苦赵叔了,若非有卫珩卫大人帮着,恐怕还要耽搁一会儿呢。”
赵叔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这么晚了人家还护您走这一遭,多少得请进屋喝口茶。”
说着,他抬眼看向卫珩:“卫大人若是不嫌弃,进屋坐坐?”
卫珩怔怔地看着赵叔,将目光移向华柔嘉。
华柔嘉没点头,他不敢点头应下。
华柔嘉感受到后背那束灼热的目光,恍若未觉般扶住赵叔转身往院子里去:“有什么话咱们进去说。”
这是允许他跟着进去的意思了。
卫珩心中一喜,他刚抬起脚步准备跟上去,却突然愣在原地。
适才烛火昏暗,只堪堪照见门前方寸之地。
赵叔那只提着灯笼的手虽似枯树枝一般,但上了年纪的老人家皆是如此。
可待赵叔被华柔嘉搀扶着朝院内走去,拂云提着灯笼在后面跟着照亮,那好似一口铁锅倒扣在赵叔背上,行走时一起一伏的身躯,卫珩实在忍不住猜想赵叔曾经做的什么营生,怎会落下这样严重的旧疾?
拂云听身后毫无动静,便回头瞪了他一眼,卫珩抱歉地笑笑,连忙抬步跟上。
“近来日头渐热,回去我叫人给您送些东西来,好叫您少受谢罪。”华柔嘉温声细语地说道。
赵叔侧头看她:“都听您的,您日日那样忙,若是因老头子叫您分了心,便是老头子的过错了。”
他又道:“再忙也得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我瞧着您回去后还瘦了些。”
卫珩垂着的头微微抬起。
这些日子华柔嘉总穿着繁复华丽的宫装,每当他看到那盈盈一握的细腰便低头不敢再看,直到赵叔点明,他才惊觉——
好似……确实比离开皇觉寺时瘦了些。
华柔嘉虽没回头看,但后背突然多了一束灼热的目光,不用想也知道是从何处来的。